众人一惊,四散躲避。</p>
慕芷柠看着闪着银光的刀刃,眼眶都要被晃红了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/p>
以前,她下厨时拿着刀,薛行骁都怕她伤了手……</p>
薛行骁冷呲一声:“你自己看。”</p>
他将遗嘱扔向慕芷柠,落在她的脚边。</p>
慕芷柠捡起遗嘱,一字一句念:“我死后,府内一切事务交由继室慕芷柠处理,直到行骁成亲……”</p>
薛行骁脸色沉着,握着刀的手又紧了几分:“你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</p>
对上他愠怒的眼神,慕芷柠慌神中又带着无奈:“我从未见过这份遗嘱,将军也从未跟我说过这事。”</p>
看她如此神情,薛行骁只觉得是说中了,手中刀一横。</p>
恰好此时,不知道是谁在身后推了慕芷柠一把。</p>
她向前踉跄一步,手臂被锋利的刀刃割伤,鲜红的血液汩汩的流了出来。</p>
慕芷柠捂住手臂,疼的脸色惨白。</p>
可薛行骁神色如常,似乎眼前被割伤的只是个陌生人。</p>
慕芷柠咬牙,逼迫自己从他冷硬的脸上别开视线。</p>
周围人见出了血,更加惊慌。</p>
年纪最大的那个族老走上前来,用拐杖敲了一下刀:“胡闹,在你父亲灵前对你继母动刀,还不收起来。”</p>
薛行骁深深看了一眼慕芷柠,这才将佩刀收回,转身去换孝服。</p>
擦肩而过时,慕芷柠听到薛行骁低哑到带着恨意的声音:“我一定会查出你动的手脚。”</p>
慕芷柠垂眸,颤着手将遗嘱收好,对着族老行礼:“多谢薛叔伯解围。”</p>
接着回了房间包扎伤口。</p>
屋内。</p>
侍女小桃心疼地替她包扎伤口,义愤填膺的说:“少将军怎么能对您啊,当初您磕伤一点皮他都……”</p>
慕芷柠心尖颤了颤,沉声打断:“小桃,不要再说了,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。”</p>
只怕现在的薛行骁恨极了她。</p>
她如杏般的眸中满是苦涩:“如今……我是他的母亲,这些口舌叫人听去,只会给他徒添麻烦。”</p>
收拾好伤口,再回到灵堂。</p>
就看见薛行骁也换了孝衣,端正的跪在灵位最前方。</p>
慕芷柠紧了紧手指,在他身侧跪下,就听见薛行骁冷漠的对她说:“你一个下三滥的戏子出身,也配跪在我的旁边?”</p>
慕芷柠脸色一白。</p>
慕家被抄后,她从官家小姐,变成了戏子。</p>
刚和薛行骁定情时,邻里觉得她攀了将军府的高枝,薛行骁当即抽出腰间佩刀,逼着那人给她道歉。</p>
老将军得知后,用军棍罚了他二十杖!</p>
她看见伤口时,心疼得眼泪直掉。</p>
薛行骁却抬手擦去她的眼泪,说:“你在我心里,比天上的月光还要皎洁。”</p>
“戏子的身份也绝不低贱,你别哭,哭的我心都疼了。”</p>
造化弄人。</p>
慕芷柠深吸气,提着孝服起身,无奈往边上挪了些:“你不能这么和我说话,我现在是你名义上的母亲,就算是为了将军府的脸面,你也该对我敬重些。”</p>
薛行骁身形一顿,冷声反讥:“你也配?!”</p>
慕芷柠这几天操持丧仪已是疲惫不堪,抿了抿唇不再争辩什么。</p>
屋内沉默下来,让人喘不过气的静谧压在每一个人心头。</p>
直到第二天,老将军下葬。</p>
街边站满了百姓,祭拜这个保家卫国的将士。</p>
丧仪从上午一直举行到下午。</p>
下葬时,慕芷柠看着墓穴里并着的老将军和他发妻的棺柩出神。</p>
曾几何时,她也与薛行骁说过死同穴的誓言。</p>
如今身份有别,怕是今生无缘了。</p>
她悄悄用余光看着薛行骁,只见他低着头,宽大的孝衣盖住了他的脸,看不清他的表情。</p>
也许,薛行骁早已忘记了这样的誓言,毕竟背信弃义的人是自己。</p>
初秋的风吹得慕芷柠有些冷,她正要收回视线。</p>
薛行骁却忽然回头看来:“父亲遗嘱愿我早日成亲,还望夫人帮忙相看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