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珣一边穿鞋，一边叮嘱我：</p>
「老婆我出去一下晚点回来，不用等我睡——」</p>
「嗯，去吧。」</p>
我淡淡地打断他，起身将碗筷都收进了厨房。</p>
程珣动作一顿：</p>
「你在发脾气？」</p>
「没有，今天晚上会下雨，出去时带把伞吧。」</p>
我如此体贴，程珣反倒生气了：</p>
「阴阳怪气有意思吗？」</p>
「孟娴姐的哮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，你也是知道的，我不看着她睡着万一她醒来找不到药出事了怎么办？」</p>
「嗯，你说的对，所以去吧。」</p>
我垂下眼，拧干手中的热毛巾，不再看他。</p>
「她是病人，顾西桐，你能不能懂点事...」</p>
程珣的声音在触及到我手中的毛巾时渐渐低了下去。</p>
「她是病人，所以呢，沐沐就不是病人了吗？」</p>
「她的烧刚退下去，我一个人日夜不离的守着她时，怎么没见你过来说她是病人？」</p>
谈及女儿，我到底没忍住刺了程珣两句。</p>
许是心虚。</p>
程珣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辩解。</p>
我绕开他，走向女儿卧室：</p>
「出去的时候小声点，别把沐沐吵醒。」</p>
程珣没说话。</p>
只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给沐沐擦身子。</p>
良久，才低低地说了一句：</p>
「你和沐沐不是都爱吃陈记的马蹄糕吗，我今天回来早点去买。」</p>
没得到回应。</p>
程珣沉默地站在门外。</p>
似乎站了很久。</p>
久到我以为他今天要留下来陪我和沐沐时。</p>
电话声响起。</p>
隐隐传来浅淡的啜泣。</p>
程珣叹了口气，最终还是走了。</p>
我自嘲地轻笑一声。</p>
是啊，他怎么可能为我们留下来。</p>
毕竟一直以来，孟娴都是他最重要的人。</p>
我已经最清楚了不是吗。</p>
陈记的马蹄糕在城南，离家很远。</p>
以前谈恋爱时他常常天不亮就去排队，再赶在上课前送到我宿舍楼下。</p>
而现在就算沐沐去求他，他也只是按了按眉心，疲惫又不耐：</p>
「爸爸已经很累了，下次再给你买好吗？」</p>
思绪被拉远，我沉默地看着窗外。</p>
明明已经很久没吃过马蹄糕了，我应该感到高兴的。</p>
可这一次，城南的马蹄糕和他，我都不想要了。</p>
再有七天，我就要变成自由人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