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不信的，也不重要。</p>
反正我有靠山。</p>
范昀不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人。</p>
所以小姐纵然还是贵人位分，但是在宫里的待遇已经截然不同，各局往惊鸿殿里孝敬的衣裳首饰，堆了满满一屋子还不够。</p>
硕大的夜明珠，夜晚放在院子里，特别适合晚上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把风时用。</p>
寒风朔朔，我仰头望着天空。</p>
屋内声音不断。</p>
这两个开了荤的人，自从那一日过后，就经常凑在一块儿缠绵。</p>
小姐本就是娇养的花儿，如今更是嫩得能够掐出水来。</p>
至于范昀，他本就手眼通天，在皇宫跟家一样来去自如，轻而易举避开了众人视线，十日便有八日会来惊鸿殿和小姐幽会。</p>
小姐很开心，因为她的计划成功了。</p>
范昀也很开心，因为温香软玉在怀。</p>
只有我，只有我！</p>
大半夜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，抱着怀里的夜明珠，当一个没有感情的守夜人。</p>
一直守到天光大亮。</p>
然后顶着硕大的黑眼圈，看着清晨心满意足走出寝殿的范昀，让他迎接我幽怨的目光。</p>
接着，他反手从袖口里掏出一锭银子，自空中抛出，然后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，稳稳当当落在我手里。</p>
「纸鸢，晚上守夜辛苦了，快去休息吧。」</p>
我捏着那锭银子，脸上哀怨的表情瞬间收回，甚至还能挤出一抹极其灿烂的笑：「不辛苦，不辛苦。守护大人和小姐，纸鸢一点也不辛苦。」</p>
真的，看见银子的那一刻，我觉得世界都灿烂了。</p>
范昀来得多，卫怀光也经常来找我说话。</p>
至于上次那件事。</p>
卫怀光后来顶着额头上的伤口，告诉我那个粉末其实只是普通的面粉，而当时这么说，不过是故意和我闹着玩儿。</p>
连带着眼里猩红，也只是面粉吹进了眼睛里，带起的不适。</p>
而我一板砖敲晕他，卫怀光为此冲我竖了大拇指，说我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。</p>
我们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台阶上，他闲来无事会跟我聊起当下，之前只当一个想着如何能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的小宫女。</p>
现在，对于朝廷大局也有了一些认知。</p>
比如我知道，当今这位帝王曾经是范昀的学生，范昀帮他上位，但是对方如今想卸磨杀驴，一点点拿回范昀手里的权力，甚至还动了杀机。</p>
这两年朝内明争暗斗不断，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帝王想对范昀动手。</p>
尤其是这一两个月。</p>
帝王像是私下找了第三方势力当帮手，整个皇宫也开始变得沉闷起来，所有人都知道有大事发生，只是这是大人物之间的对局，我们这些宫女太监的，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，一日日混着日子过。</p>
可是日子，总有混到头的那一天。</p>
缠缠绵绵的几个月，范昀后面入宫的日子越来越少。</p>
帝王多疑，宫里的太监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，若非惊鸿殿实在太偏僻又不被人在意，否则也会日日瞧见禁军巡逻。</p>
而日子一日日过着。</p>
小姐，也终于迎来了入宫后的第一次危机。</p>
「什么，让我去侍寝！」</p>
听着传旨太监的话，小姐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没拿住。</p>
作为已经被帝王遗忘了整整一年的后妃，小姐同样忘了皇宫里还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帝王，以至于在看见传旨太监来时，眼神有一瞬间的错愕。</p>
太监传完话，又恭敬行了礼：「贵人，陛下好不容易翻了您的牌子。这可是上上荣宠，还是尽快梳洗，早些备着吧。」</p>
荣不荣宠的，我跟小姐都心知肚明。</p>
如今已彻底投靠范昀，自然是不愿意侍寝，可这消息来得突然，如今天色已晚，也根本无法将这件事情传出宫。</p>
想要躲避侍寝，也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。</p>
就算假装身体不适，可只要派太医来瞧一瞧，还极有可能犯欺君之罪。</p>
此刻，倒是真的有些两难了。</p>
「小姐，实在不行的话，我替你去吧。」</p>
说这话的时候，我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波澜。</p>
当初随着小姐入宫，也曾想过有这么一日。若是小姐身怀龙嗣，可又需要固宠时，我便是最好的人选。</p>
她待我好，我也愿意牺牲自己报答她。</p>
只是听着我的话，小姐脸色骤然一变，她紧紧抓住我的手腕，冲我摇头。</p>
「纸鸢，我一直把你当姐妹，从没想过拿你邀宠。」</p>
「可帝王召幸，林婕妤和许贵妃这两人身子不济，没有人再出来拦着了。」</p>
所以，是躲不掉的。</p>
「躲不掉也不能让你去，我总不能为了自己的幸福，毁了你吧。」</p>
小姐拽着我的手，怎么也不肯松开。</p>
我叹了口气：「总要有人去的，小姐，我……」</p>
「去什么去！」</p>
话还没说完，墙头突然有人一跃而下。</p>
平常手里握着剑的卫怀光，此刻手里拿了些许小吃和宫外的小玩意儿，径直走到我面前，一股脑地全塞我手里。</p>
「你才多大？还没有及笄，然后你的路还长着呢，没必要断送在宫里。」</p>
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，扯着嘴角像是在自嘲。</p>
「长不长的，本也不在这上面。何况，我明年开春就要及笄了。」</p>
卫怀光顿住脚步，抬手在我脑袋上敲了一下。</p>
「那也不行，总之这件事情你别想！」</p>
说罢，他看了一眼小姐，「放心，就凭着你和范昀的关系，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管。」</p>
说完这话后，他径直往外走。</p>
虽不知他想到何种办法，但现下也只能先等等看。</p>
而那个先前来传旨的太监，在卫怀光离开了一刻钟后，就再次跑过来传口谕，说这边关有异动，帝王正在和卫将军商讨大事，让小姐不用去了。</p>
听着这话，我和小姐在这才松了一口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