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肚子疼......”</p>
我也不知晓怎么回事，只觉得腹部绞痛。</p>
低头一看，满地的鲜血。</p>
“少奶奶你坚持住，我这就让人来给你瞧瞧。”王嫂安抚着我，哭丧着脸。</p>
何莲花听到楼上的响动，气急败坏地跑上来，破口就是大骂。</p>
“哭什么闹什么，还不赶紧滚去狗窝。”</p>
“我，肚子好疼......”</p>
我脸色惨白，疼的像是在剜心一般，呼吸都不顺畅。</p>
“少奶奶你别慌，你这是气坏了身体，医生这就快到了。”</p>
王嫂还在用心良苦地安慰我，在我耳边叨叨个不停。</p>
何莲花也被吓一跳，“怎么都是血？我们可没对你做什么。”</p>
我泪眼婆娑，缓缓爬到何莲花身边，抓住她衣角，在意识还算清醒的时候开口求救。</p>
“妈，救救，救救我。”</p>
何莲花赶忙甩开我，见我还能喘口气估计也没多大事。</p>
“我新裙子都被你沾上血了，要死就死远点，正好给小嫣腾位子。”</p>
“......”</p>
何莲花好狠的心！</p>
自从我成为陆家媳妇的那天起，每日晨昏定省，照顾陆家母子的衣食住行，从没让他们踏入厨房一步，都是我亲自给他们端上桌，甚至每晚洗脚的活都是我在做。</p>
做媳妇如此任劳任怨，豪门贵妇满口夸赞，甚至都想我给她们当儿媳。</p>
何莲花从不满意，不管人前人后，对我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，似乎我是她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</p>
陆森然风流成性，拈花惹草，多次上热搜，每次都是我摆平舆论绯闻，稳住陆老爷子那边，不然他们母子俩哪能安枕无忧，早就被收走股票房子，回老宅立正挨训！</p>
“王嫂，赶紧把她丢狗窝，收拾收拾这满地的血。”何莲花嗅到浓重的血腥味，捂着鼻子转身离开。</p>
我的眼皮越来越沉重，再也撑不住，倒在血泊里，望着她的身影，一颗颗泪水从眼角滑落。</p>
哪怕把我当条狗，也请救救我！</p>
我不想死！</p>
“少奶奶，少奶奶，你别睡......少奶奶你醒醒啊......”</p>
王嫂的啜泣声越来越轻，我感觉自己的魂儿越飘越远。</p>
......</p>
等到我醒来，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，身下铺着两床被褥，大白守在我身边。</p>
我费力抬手，揉揉大白的脑袋，声音沙哑的发不出声。</p>
“大白，以后我们就要相依为命了。”</p>
大白舔舔我的脸颊，低声呜咽着，似乎在为我鸣不平。</p>
王嫂推门而入，端着一碗鸡汤。</p>
“少奶奶，你小产了，要好好休养。”</p>
闻言，我愣住神，抚上平坦的小腹，难以相信那里曾经有过一个胎儿。</p>
“我怀孕了？”</p>
“你身体孱弱，这些日子没少吃苦，孩子没能保住。”王嫂颇为同情，别过脸抹去眼角的泪。</p>
我接过鸡汤，“孩子没了，或许是，好事......”</p>
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，控制不住地掉在碗里。</p>
“少奶奶别太伤心，孩子以后会有的，你现在要养好身体。”</p>
王嫂坐在我旁边，拍拍我的后背，神色尽是悲悯和同情。</p>
我忍不住扑到她怀里，嚎啕大哭起来，豆大的泪水打湿她的衣服。</p>
“王嫂，不会再有孩子了，我真是个失职的母亲，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......”</p>
他不仅仅是陆森然的孩子，还是我的骨肉，如果他还在的话，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。</p>
可是现在一切都没有了。</p>
“王嫂为什么，我一直恪守陆家儿媳本分，从没做过大逆不道的事，可是为什么还是保不住孩子......”</p>
我歇斯底里地哭诉，房间里回荡着我的悲痛。</p>
丧子之痛，痛彻心扉。</p>
王嫂轻抚着我的后背，和我一起承受着痛苦。</p>
“少奶奶只能说有缘无分......”</p>
我哭的两眼发黑，昏厥过去。</p>
“少奶奶你别睡，夫人不让请医生，这，这该怎么办。”</p>
王嫂焦灼如火，只好再去找陆森然求求情。</p>
对此我一无所知。</p>
只知再次醒来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。</p>
王嫂欣喜若狂，继续帮我擦酒精降温。</p>
“少奶奶小产又高烧，该住院瞧瞧的，夫人少爷不让你去，说是浪费钱，幸好你挺过来了。”</p>
我烧的浑身滚烫，王嫂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，直接把我浇的透心凉。</p>
陆家哪里缺过钱，不过是舍不得给我花一分钱。</p>
“陆森然怎么说，他知道我流产了吗？”</p>
我期盼地望着王嫂，他总该来悼念悼念流掉的孩子吧。</p>
毕竟是他的骨肉，他那么在意李嫣和她肚子的孩子，多多少少也会有点在意吧。</p>
王嫂的脸晦暗不明，故意调转话题，微笑劝慰我，“少奶奶你别难过，都是那个三缠着少爷不让他来看你，总有一天少爷会知道你的好。”</p>
“他想来早该来了，没人能拦住，我守着他这么久了，也没见他对我多好，生病了连个医生都不舍得请。本以为他会在意点自己的孩子，可我小产了他都不愿意来。李嫣的孩子千娇百宠，我的孩子就活该死吗？李嫣肚子里的还不一定是陆森然的种......”</p>
失落，难受，委屈，愤怒，个中滋味难以辨别。</p>
我对陆森然并非全无感情，只是不忍托付，本想着守着真心便不会痛彻心扉。</p>
谁晓得落了个遍体鳞伤，体无完肤。</p>
我就不该抱一丝丝的希望。</p>
王嫂不再言语，只是一味的难受。</p>
一霎那房间里鸦雀无声，尽是凄楚。</p>
这时门突然被推开，何莲花先去地走进门，扯着嗓子嚷嚷。</p>
“苏琳躲着偷懒，还不起来伺候小嫣！”</p>
我浑身酸疼，脑袋发昏。</p>
“我刚流产，身体不适，伺候不了。”</p>
何莲花顿时恼羞成怒，一把拽住我，想把我拉起来。</p>
“连个孩子都保不住，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个扫把星。”</p>
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压制住内心的悲伤，懒得和她多费口舌。</p>
“妈，要不是你踹我的那一脚，孩子怎么会没了，它还那么出生看看这个世界......”</p>
何莲花闻言，当即甩我一巴掌。</p>
“你这个没心没肺的狗东西，孩子是你自己没保住，竟然还来怪我，我还没计较孩子没了的事，你这个丧门星，迟早让森然休了你。”</p>
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，泪水像是断线的珠子簌簌落下。</p>
“有什么好委屈的，肚子里的崽没了，赶紧收拾伺候小嫣和我的大乖孙。”</p>
“妈，我还病着呢。”</p>
我烧的头还发晕，一说话都有些喘不上气，走路都走不稳。</p>
王嫂在旁缓和气氛，“夫人让少奶奶休息休息吧，伺候人的事我去做......”</p>
何莲花更是不满，对着我指指点点。</p>
“王嫂你还有好多事，哪里忙得过来，陆家不养闲人，更不会让人白吃白住，苏琳要不想干，就收拾收拾东西滚出陆家。”</p>
我深呼口气，强撑着身体去伺候人。</p>
过不了多久就能离开了，更懒得和他们辩驳太多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