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拼命地掰开自己的嘴，试图让自己开口说话。</p>
嘴角撕裂，再度血肉模糊。</p>
可我还是没法克服抗拒。</p>
妹妹发病的日子越来越多。</p>
我成了她的良药，妹妹生气了，就拿了拳头砸在我身上。</p>
爸爸告诉我，忍忍就好。</p>
妹妹还小，力气不大，打在身上不疼的。</p>
我乖乖点头，蜷缩在角落换了个姿势，让妹妹更方便踢我。</p>
妹妹的病越来越严重，妈妈整天以泪洗面。</p>
看我的眼神充满怨怼。</p>
“为什么你还不开口说话?”</p>
“养条狗养一个月也知道报恩啊!我们非亲非故，我给你吃喝穿，你为什么不能报答我?”</p>
妈妈又哭了。</p>
眼睛肿肿的。</p>
我想把她擦掉眼泪。</p>
妈妈厌恶打开我的手，吓得脸色骤变。</p>
因为有邻居突然开口。</p>
“你女儿跟你长得还挺像的。”</p>
妈妈吓得惊声怒斥:“我只有一个孩子叫悦悦!”</p>
妹妹也生气了。</p>
她捡起地上的石头狠狠砸在我脑袋上。</p>
砸得我头破血流。</p>
“我才是妈妈的女儿!你这个小乞丐跟妈妈一点也不像!”</p>
“你只是我的宠物狗!是我的撒气娃娃!”</p>
妹妹叉着腰，小脚踩在我畸形的胳膊上。</p>
加大力道。</p>
“丑八怪!”</p>
妹妹终于恢复了情绪，她回过神来。</p>
看到我的惨状，吓得躲在妈妈怀里大哭。</p>
“妈妈，我不是故意的。”</p>
妈妈抱着她。</p>
“妈妈知道，我们悦悦是最善良的孩子，你只是生病了而已。”</p>
“悦悦晕血，我们先去客厅。”</p>
我愣住。</p>
全身上下透着凄凉。</p>
五脏六腑钻心的疼，比被人贩子折磨更痛。</p>
我拉住妈妈。</p>
缓缓张嘴。</p>
眼眶止不住落泪。</p>
在所有人的目光下。</p>
我说:“我是......月月。”</p>
我能说话了!</p>
我猛地抬眼，期盼地看向妈妈。</p>
可妈妈的脸色却难看至极。</p>
她甩开我，任由我摔倒在地上:“你不过是个没爸妈的孽种!你怎么能冒充我家悦悦?!”</p>
“滚开!”</p>
“太恶心了!”</p>
她似乎想起什么，指着我怒吼。</p>
“你是人贩子养大的罪人!”</p>
“为什么你不跟他们一样去死?”</p>
嗡的一声，我脑子炸开。</p>
我脚步虚浮，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魂魄，踉跄着后退了几步，脊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，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。</p>
我抿唇。</p>
“妈妈，别哭。”</p>
莫名地，她愣住，浑身僵硬。</p>
夜很深，很冷。</p>
我张开嘴，祈愿妹妹:“妹妹要好起来，不要被病痛伤害。”</p>
还有。</p>
“我不要找爸爸妈妈了。”</p>
我的爸爸妈妈不在这，不是他们。</p>
我抱紧双臂，将脸埋进膝盖。</p>
默默许愿。</p>
【我只想和以前的爸爸妈妈在一起，让他们爱我。】</p>
妈妈紧紧盯着妹妹，又不受控地看着我。</p>
妹妹眨巴眨巴眼睛，拉住妈妈的手。</p>
挡住她的视线。</p>
“妈妈......我......我好像还没好。”</p>
“我的头还是有点晕晕的，我的肚子好像也有点难受，对了，我的嗓子有点痒，我要去医院。”</p>
下雨了，我大喘着粗气，躺在水泥地上。</p>
我的呼吸好像越来越弱。</p>
浑身发痒，冒着密密麻麻的小红疹子。</p>
我的鼻子，嘴角开始不断往外涌着血。</p>
妈妈却急不可耐抱着妹妹往外走去。</p>
再也没有分给我一点眼神。</p>
我好像看到医生诊断妹妹痊愈的好消息，他们一家三口抱在一起。</p>
泣不成声。</p>
他们一起去了游乐园，去看了电影，吃了冰激凌。</p>
末了，爸爸才突然想起来，笑着道。</p>
“还有个好消息忘了说，之前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。”</p>
“其实是我们的亲生女儿，月月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