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看的不多。”顾星桥正经解释：“我在山上很忙的，没有很多休闲的时间。”</p>
“那就收钱。”沈清川坚持：“你要是不收钱，我绝对不会接受你的照顾。”</p>
顾星桥瞪着沈清川半晌。</p>
“那我要是收了钱，不是变成护工了。”</p>
是有那么点意思，但沈清川不可能让顾星桥白干活儿。</p>
孤儿在山上长大，就算是师父对她再好，又能有多少钱？</p>
顾星桥今年二十四岁，正常也就是大学刚毕业，快的上了两年班，估计也没有多少积蓄。听她说话依然有种少女的天真活泼，闹闹喳喳，也不像是在社会摸爬滚打的人。</p>
不管是不是未婚妻，沈清川都不可能站对方的便宜。</p>
“不能这么说。”沈清川想了个理由：“咱们俩不是有婚约吗？就算要退婚，也算是有缘分，这是见面礼。”</p>
这解释听起来有人情味一点。</p>
她想了想：“那行，但是不要手机转账。”</p>
“那要什么？”</p>
“你没有现金吗，最好是一百块面额的现金。”</p>
“有......”</p>
一块钱没有，一百块还是有的。</p>
虽然手机付款很方便，但有些场合还是需要用现金。他平时身上也会带一些，以备不时之需。</p>
现金都在包里，包在柜子里放着。</p>
“那把你身上的现金都给我。”顾星桥爽快伸手：“行不行？”</p>
“行，我包里有两千块钱，都给你。等明天小何过来，我让他再取一些。”</p>
“不用。”</p>
顾星桥一边翻包一边说：“足够足够了，不用再取了。”</p>
而且，小何刚取出来的也没有用，得沈清川带在身上一阵子才行。</p>
顾星桥心满意足的从沈清川包里拿出钱包，里面果然有两千块钱。</p>
她一弹钞票。</p>
“非常好。”</p>
“行，这个我就收下了。”顾星桥说：“就当这几天我的辛苦费吧，还有伙食费，水果费，等等......你要吃什么喝什么，尽管告诉我。”</p>
沈清川安详的靠在床上，没说话。</p>
他十分怀疑顾星桥的目的。</p>
按照医生说的，他要住三到五天的院，看起来时间是不多，两千足够。但是按照顾星桥今天点晚饭的规格，那也真不多。</p>
顾星桥显然不是图钱。</p>
顾星桥坐在沙发上，将一摞子钱一张张的看了一下，然后开始折纸。</p>
她将所有钱都折成了星星。</p>
再从包里拿出拿出一个小盒子。</p>
小盒子里有针，有透明鱼线，有金丝银丝线。</p>
顾星桥剪下一截透明鱼线，穿过针孔，然后穿过一个五角星。</p>
沈清川在一旁恰到好处的说：“故意损坏是违法的。”</p>
顾星桥白了他一眼。</p>
“我懂法，我是学法律的。”</p>
“什么？”沈清川感觉自己幻听了：“你是学什么的？”</p>
“法律啊，怎么了？”顾星桥用针穿过小星星的缝隙，没有破坏一点儿钱币，接着又穿过另一个星星：“我是A大法律系的研究生，怎么了？”</p>
沈清川一脸的难以寻味。</p>
“你不是，青城观的道士吗？”</p>
顾星桥鄙夷的看了沈清川一眼。</p>
“沈队长，青城观在华夏大地上，也是要遵守法律的。我虽然是在道观长大，也要遵守九年义务教育，也要中考高考，也是要上学的。咱们道观是在山上，但又不是在深山老林里，不见天日。”</p>
沈清川不语。</p>
顾星桥接着给他科普扫盲。</p>
“我住在道观里，也是早上上学，晚上放学，和普通的孩子没有什么区别。不过是放学之后，还要学一些其他知识罢了。要是不上学，字都不认识，也看不懂经文啊。”</p>
竟然很有道理。</p>
沈清川觉得这一刻，有些固定的认知在心里崩塌。</p>
道士学法律，这对吗？</p>
那开庭的时候，如果法庭不占优势，能上天庭吗？</p>
如果搞不过活人，能找来鬼魂吗？</p>
真是生死两茫茫，两手都要抓，两手都很硬啊。</p>
没一会儿，顾星桥将所有纸币都叠成了星星，串成了一个手串。</p>
戴在手腕上，绕了两圈。</p>
她自己端详了一下，十分满意。</p>
主要是手好看，所以戴什么都好看。</p>
“怎么样？”顾星桥满意的问沈清川：“好看吗？”</p>
沈清川扯了扯嘴角。</p>
“好看是挺好看的，但是......觉得有点戳人吗？”</p>
那可是五角星，有五个角，没个角，看起来都有点尖尖的。</p>
顾星桥郁闷的将几个角按了按。</p>
“没事儿，我把绳子拽松一点，就不戳人了。”</p>
还好意思问，为什么我要戴那么戳人的东西，还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小命。</p>
叠完星星，也吃了饭，顾星桥看了看时间，有些晚了。</p>
已经快十点了。</p>
她起了身：“我去洗澡，准备休息了。要是你有事情就喊我。”</p>
沈清川应了一声。</p>
顾星桥进了浴室，里面想起了哗哗水声。</p>
沈清川打了个电话回警局，警局正在加班审问今天抓住的凶手。</p>
凶手负隅顽抗，嘴硬的很，还挺张狂，今晚怕是大家都要陪着加班，没那么快松口。</p>
挂了电话，水声也停了。</p>
顾星桥从浴室走了出来。</p>
沈清川一看，觉得不太行。</p>
顾星桥穿着一件睡裙。</p>
无袖的睡裙，裙摆只到膝盖，露着胳膊腿。</p>
头发还有些湿，侧着头，一边往外走，一边擦着头发。</p>
水汽湿了一些衣服，贴在背后。</p>
沈清川咳了一声。</p>
“顾星桥。”</p>
“嗯，怎么了？”顾星桥放下毛巾：“有什么事儿，要喝水吗？”</p>
“不要喝水。”沈清川说：“你坐下，我跟你说件事情。”</p>
虽然顾星桥说她是在外面读了书的，但是沈清川怎么看都觉得她还保留着山中淳朴的天真。</p>
一个小姑娘，在一个今天刚刚认识的陌生男人面前，这么不防备，这合适吗？</p>
他当然知道自己是正人君子，但并非每个人都是。</p>
顾星桥乖乖坐下，仰脸看沈清川。</p>
“什么事情？”</p>
沈清川说：“你，看看我。”</p>
顾星桥莫名其妙看看沈清川：“看了，然后呢？”</p>
“我们有什么区别？”</p>
这问题问的，顾星桥一时有点揣摩不透病人的心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