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楼道，外面一片漆黑。</p>
路灯似乎坏了，只有远处街道口透来一点微弱的光。</p>
苏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紧紧跟在顾长明身后，几乎要踩到他的鞋跟。</p>
顾长明忽然停下脚步，转回头，看了过去，想让对方不至于那么怕。</p>
不过刚一转头，顾长明这才想起来，自己好像说不了话的。</p>
然而，对方在见到自己转过身来，又不说话的看着她。</p>
被吓了一跳，立刻站直身体，脸上的害怕瞬间收了起来，换成一副“我很好我没事”的表情。</p>
顾长明看她的反应，也知道她大概率误会了什么。不过这种时候，他也说不了话，误会就误会吧。</p>
解释太麻烦，索性就不管了。</p>
他带着她走出小区。</p>
街上空荡荡的，一个人影也没有。</p>
苏婉亦步亦趋跟着，不敢离他太远。</p>
顾长明脚步不停，拐过两个街角，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了下来。</p>
便利店的玻璃门紧闭，里面黑着灯，但从外面能隐约看到货架上堆着不少零食和泡面。</p>
苏婉看着那扇门，脸上露出难受的表情。</p>
吃的就在里面，看得见，摸不着。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自己来找吃的，可这玻璃门，一碰就可能出声，她不敢冒险。</p>
她转过头，眼巴巴地看向顾长明，想知道他有什么办法。</p>
顾长明没看她。他左右看了看，视线落在街角堆着的几块碎砖上。他走过去，弯腰捡起半块砖头。</p>
苏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。</p>
砖头？砸玻璃？</p>
那得弄出多大动静？！这不是找死吗？</p>
她想喊住对方，但此刻又不敢出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，心脏咚咚直跳。</p>
顾长明掂了掂手里的砖块，很沉。</p>
他没有立刻动手，而是确认了一下自己与玻璃门之间的距离。</p>
嗯，超过了五米了。</p>
接着，顾长明站稳身子，手臂一挥，将那半块砖头朝着玻璃门的方向猛地掷了出去！</p>
砖块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，重重砸在玻璃门中央。</p>
“哗啦！”</p>
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开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惊人。</p>
苏婉吓得浑身一颤，下意识紧闭双眼，双手死死捂住耳朵。</p>
几秒过去，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降临。</p>
她颤抖着睁开眼，看到的是碎裂一地的玻璃渣子，以及站在前方完好无损的顾长明，眼中全是意外。</p>
顾长明转过头，见苏婉还白着脸僵在原地，便朝便利店的方向偏了偏头，示意她可以进去了。</p>
补充规则中的第三条，自己弄出来的，超过自身五米外的声音动静，不会触发死亡。</p>
苏婉惊魂未定，看看他，又看看那黑洞洞的门口，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对食物的渴望战胜了恐惧。</p>
她踮起脚，小心翼翼地绕过满地的玻璃碎片，飞快钻进了便利店。</p>
顾长明在见到苏婉钻进便利店后，便转身离开了。</p>
帮助到此为止，他并没有义务等她，也不想再多做纠缠。</p>
他顺利地回到家中，轻轻关上门。</p>
......</p>
另一边，苏婉在便利店里飞快地往怀里塞着面包、饼干和瓶装水。</p>
她的动作又急又轻，心脏还在为刚才那声巨响后怕地狂跳。</p>
直到怀里实在抱不下了，她才心满意足地停下。</p>
有了这些食物，至少能撑过这难熬的三天了！</p>
她抱紧这“救命粮”，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，小心翼翼地踮着脚，从破碎的玻璃门洞钻了出来。</p>
然而，刚一站定，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。</p>
门外，空荡荡的街道被昏暗笼罩，哪里还有顾长明的影子？</p>
苏婉一下子慌了神，抱着食物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。</p>
她急忙左右张望，可除了寂静和黑暗，什么也没有。</p>
刚才有人陪着还不觉得，现在独自一人站在这死寂的夜里，恐惧瞬间放大了数倍。</p>
太吓人了，她想哭，又猛地记起不能出声，赶紧死死咬住嘴唇，把呜咽声硬生生憋了回去。</p>
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满满当当的食物，几乎是踮着脚尖小跑起来，朝着小区方向急匆匆地赶了回去。</p>
......</p>
第二天清晨，顾长明从半睡半醒中醒来。</p>
他没敢睡着，就只是和昨日那样保持着冥想。</p>
再醒来后，他下意识摸过枕边的手机，屏幕亮起，班级群的消息早已堆成了山。</p>
他粗略扫了几眼。大多数人还在讨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。班内还有老师在提醒，安慰众人。</p>
当然，还有个别男生，语气格外兴奋。仿佛在这场变故后，自己会成为什么小说男主。</p>
除了这些社交媒体的消息外，还有便是官方的紧急推送。</p>
里面大概介绍了一些他们探索出来，或者别人上报的补充规则：例如非本体发出的声音不得超过六十分贝等。</p>
当然，他们摸索出来的规则并不完善，就比如昨日，顾长明试过的，超过五米弄出的声响不会导致自身的死亡，他们就没提到。</p>
当然，也是时间太短的缘故。</p>
不过那些探索出的补充规则，也足以让大多数人心中稍安了。知道自己不是稍微动弹一下就可能会死亡。</p>
而后，顾长明并没有在班群中回复什么信息，没什么表情地看了扫了几眼后，便关掉了手机。</p>
按照他的记忆，第一次考核结束后，整个社会的秩序就会开始松动，学校自然停摆，大家各自挣扎求存。</p>
后来他和这些同学基本再无交集，所以重生回来，他对班里那些模糊的面孔没多少印象也是如此。</p>
顾长明收起手机，拿起床头那杯昨夜剩下的凉水，小心地喝了两口，润了润干涩的喉咙。</p>
他没去洗漱，现在这情况，弄出些动静来，他也会后怕。</p>
简单收拾了一下，他走到门边，打算今天去更远、更偏僻的地方，继续尝试那个隐藏规则。</p>
将自己的评分尽可能的往上提高，让自己可以获得足够的好处。</p>
现在虽然是白天，不过顾长明想，外面应该没多少人就是了。</p>
他轻轻拧动门把，拉开房门。</p>
然而，门刚打开，刚一走出去，他的动作就顿住了。</p>
走廊里，比昨天多了一道身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