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家出走的第99天,叶紫昕再一次见到季云北,是在警局。</p>
“没事的,你是正当防卫,等下签了字就能走了。”</p>
女警给了她一杯热水,叶紫昕才说了声谢谢,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。</p>
不重、不轻,很稳。</p>
这个脚步声,叶紫昕听了七年。</p>
叶紫昕呼吸一颤,心脏竟开始微微疼痛。</p>
直到脚步声停在她的身边,头顶传来微沉的嗓音。</p>
“我已经签好保释书,你可以走了。”</p>
叶紫昕低着头没有回答。</p>
季云北弯腰,蹲在她面前,冰凉的指尖轻触上她膝盖上的淤青。</p>
“很疼?”</p>
微弱的灯光下,季云北侧脸线条冷峻,隐在阴影里。</p>
叶紫昕咬紧唇,下唇有鲜血涌出。</p>
她喊他:“小叔。”</p>
季云北看着她,良久,似是叹了口气。</p>
他起身,只留下一句话:“回家吧。”</p>
他转身往外走去。</p>
叶紫昕看着他的背影,终于还是起身跟了上去。</p>
回家的路上,路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划过。</p>
叶紫昕忽然想起,从警局回家的这段路,她七年前也走过一次。</p>
那时她被叶父打得浑身是伤,邻居报警,是季云北赶到警局将她接走。</p>
而那时,季云北是牵着她的手往回走的。</p>
他告诉她:“记住这条路,这是你回家的路。”</p>
这些事,好像还是昨天才发生的,但实际上已经过了七年了。</p>
七年前,叶紫昕的父母离婚,叶母不要她,法院就将她判给了叶父。</p>
那段时间,叶父每天只做两件事,喝醉,和打叶紫昕。</p>
她不记得身上碎过多少啤酒瓶,也不记得膝盖上跪了多少碎片。</p>
只记得在一个雪夜,叶爷爷的养子,叶父的养弟季云北终于把她带离了那个地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