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</p>
喻舒落躺在床上,闭着眼,却无法入睡。</p>
脑海中不断闪回着原书的情节。</p>
回想着裴妄之对宋昭月近乎偏执的爱。</p>
在原书里,宋昭月是裴妄之年少的灰暗时光里唯一的光。他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,甚至在她结婚后,仍默默守护,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</p>
而她呢?</p>
在裴妄之为了宋昭月买醉的时候,是她顶着冬日的寒风,将他带回家;</p>
在裴妄之陷入颓丧,人生陷入低谷,是她始终陪在他身边,不离不弃;</p>
甚至在裴妄之想要东山再起的时候,她毫不犹豫的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,陪他豪赌。</p>
而她这七年的陪伴,对他来说,竟然没有留下一丝痕迹。</p>
无论发生什么,宋昭月始终是他的首选。</p>
而喻舒落,则是那个可以毫无顾忌被放弃的存在。</p>
想到这里,翻了个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。</p>
想通这一点后,她心里那股尖锐的疼痛竟奇异地平复下来,像潮水退去,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。</p>
她终于有了睡意,可就在她即将坠入梦乡时,一声刺耳的尖叫骤然划破寂静的夜晚。</p>
急促的敲门声响起,佣人在门外焦急地喊道:“夫人,先生让您立刻去宋小姐的房间!”</p>
喻舒落缓缓睁开眼,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,才面无表情地起身。</p>
她推开门,佣人站在外面,眼神闪烁,欲言又止。</p>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</p>
“您……您去看看就知道了。”</p>
喻舒落没再多问,径直走向宋昭月的房间。</p>
门是开着的,她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里面传来裴妄之低沉温柔的嗓音——</p>
“别怕,我在。”</p>
喻舒落脚步一顿。</p>
她从未听过裴妄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。</p>
她站在门口,看到裴妄之将宋昭月搂在怀里,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发丝。</p>
宋昭月靠在他胸前,肩膀微微颤抖,声音带着哭腔:“妄之,我好害怕……”</p>
裴妄之低声哄着:“没事了,我在这儿。”</p>
喻舒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深吸一口气,抬手敲了敲门。</p>
裴妄之抬头,看到她时,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</p>
“进来。”</p>
喻舒落走进去,目光扫过房间,一地凌乱。</p>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</p>
裴妄之盯着她,声音冰冷:“是不是你做的?”</p>
喻舒落一怔:“什么?”</p>
宋昭月从裴妄之怀里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舒落,我知道你不喜欢我,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?”</p>
喻舒落皱眉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</p>
裴妄之冷笑一声,拽着她的手腕走到床边,一把掀开被子——</p>
满床的玻璃渣和蜈蚣。</p>
喻舒落瞳孔一缩。</p>
“不是你还有谁?”裴妄之的声音像是淬了冰,“你从晚饭开始就摆脸色,现在又用这种下作手段?”</p>
喻舒落猛地甩开他的手:“我晚饭后一直待在自己房间,从没出来过!”</p>
宋昭月咬着唇,眼泪簌簌落下:“舒落,我知道你讨厌我,可我真的只是暂住……你何必这样?”</p>
裴妄之眼神阴鸷,转头对佣人冷声道:“把她按上去。”</p>
喻舒落还没反应过来,两个佣人已经一左一右架住她的手臂,强行将她按在床上。</p>
“放开我!”她挣扎着,可玻璃碎片已经刺入她的皮肤,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。</p>
蜈蚣爬过她的手臂,钻进她的衣领,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抖。</p>
“啊——!”</p>
她尖叫出声,拼命扭动身体,可好几个佣人死死按着她,不让她起身。</p>
玻璃划破她的后背,鲜血浸透了睡衣,蜈蚣在她身上爬行,粘液沾在她的皮肤上,恶心至极。</p>
“裴妄之!放开我!不是我做的!!”她嘶吼着,嗓音几乎撕裂。</p>
可裴妄之只是冷眼旁观,直到她的声音沙哑,身上布满伤痕,他才抬手示意佣人松开她。</p>
喻舒落瞬间从床上跳下来,踉跄着后退几步,浑身发抖。</p>
裴妄之走近她,居高临下地问:“知道错了吗?”</p>
喻舒落抬头,死死盯着他,一字一顿:“不是我做的。”</p>
裴妄之眼神一沉,似乎对她的倔强感到不耐。</p>
“冥顽不灵。”他冷冷道,“把她关在房间里,好好反省。”</p>
佣人上前,架着喻舒落离开。</p>
她被粗暴地扔回自己的房间,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。</p>
喻舒落瘫坐在地上,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——缓缓滑落的鲜血里混着蜈蚣的粘液,黏腻又恶心。</p>
她颤抖着伸手,想擦掉那些污渍,可却是越擦越脏。</p>
终于,她再也忍不住,崩溃地哭出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