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</p>

    银杏胸针在丝绒盒子里泛着温润的光泽。</p>

    喻舒落坐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金属叶片上细密的纹路。</p>

    这是裴妄之临走前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——他执意要她收下，仿佛这样就能在他们之间留下最后一点联系。</p>

    “在想什么？”</p>

    徐应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沐浴后清爽的气息。他俯身环住她的肩膀，目光落在那枚胸针上，却没有多问。</p>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喻舒落合上盒子，转头对他笑了笑，“明天婚礼的流程单确认好了吗？”</p>

    “嗯，都安排妥当了。”徐应竹吻了吻她的发顶，“我去给你热杯牛奶。”</p>

    等他离开后，喻舒落再次打开盒子。</p>

    她以为自己会恨裴妄之，或者至少该觉得解脱。可此刻心里翻涌的，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</p>

    七年的时光不是假的。</p>

    那些深夜等他回家的担忧，看他事业有成的骄傲，甚至被他伤害时的痛苦，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情感。</p>

    “系统。”她轻声唤道。</p>

    没有回应。</p>

    自从回到现实世界，那个机械音就再没出现过。</p>

    喻舒落自嘲地笑了笑，将胸针放进抽屉最深处。</p>

    慈善拍卖会的现场灯火辉煌。</p>

    “接下来是第37号拍品，18K金银杏叶胸针，起拍价五千元。”</p>

    喻舒落坐在角落，看着大屏幕上放大的胸针特写。竞价牌此起彼伏，最终以十二万的价格成交。</p>

    “为什么卖掉它？”回去的路上，徐应竹握着方向盘问道。</p>

    车窗外的霓虹在喻舒落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：“物尽其用。”</p>

    她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：“那些钱会捐给儿童福利机构……就当是给过去的自己一个交代。”</p>

    徐应竹腾出一只手握住她：“明天就是婚礼了，紧张吗？”</p>

    喻舒落回握住他，摇了摇头。</p>

    婚礼前夜，喻舒落做了一个梦。</p>

    梦里是一片火海。</p>

    裴妄之穿着他们婚礼那天的西装，安静地躺在火焰中央。他的面容平静，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。</p>

    忽然，他睁开眼，直直地望向梦外的喻舒落。</p>

    两人隔空对视，谁都没有说话。</p>

    火舌舔舐上他的衣袖，他却只是轻轻动了动嘴唇：</p>

    “舒落，祝你幸福。”</p>

    喻舒落猛地惊醒，发现枕边已经湿了一片。窗外，东方泛起了鱼肚白。</p>

    婚礼现场摆满了白色郁金香。</p>

    喻舒落穿着简约大方的婚纱，挽着徐应竹的手臂走过红毯。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，给所有人镀上一层金边。</p>

    当牧师宣布“新郎可以亲吻新娘”时，一阵微风突然拂过。喻舒落恍惚间看到教堂最后一排，有个模糊的黑色身影。</p>

    再定睛看去，那里空无一人。</p>

    “怎么了？”徐应竹低声问。</p>

    喻舒落摇摇头，仰头接受了他的吻。</p>

    在宾客的欢呼声中，一片银杏叶从窗外飘进来，轻轻落在她的捧花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