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桥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。</p>
她没死。</p>
从那么高的天台坠落,她竟然没死。</p>
病房门在这时被砰地一声猛地撞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,是观烨修。</p>
他脸上带着焦急,几步冲到床边,一把抓住黎初桥没有输液的那只手。</p>
“初桥!你醒了?你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特别痛?还好你掉在了树上有缓冲......”他的眼眸里翻涌着后怕与一种失而复得的慌乱,“那个绑架你的人我已经处理干净了,他以后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,别怕,没事了。”</p>
他的声音带着颤抖:</p>
“你知不知道我收到消息时有多怕,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?只要你打给我,我无论如何都会来救你”</p>
“观烨修。”</p>
黎初桥打断了他,她的声音很轻,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飘忽。</p>
她缓缓地将自己的手从他的掌心抽了出来。</p>
然后,她抬起头看向观烨修。</p>
“我给你打了。”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“不止一个电话。”</p>
“你说,‘惜月身体不适,有事找管家,我很忙’。”</p>
她轻轻重复着他发来的那条信息。</p>
观烨修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。</p>
他想起来了。</p>
当时他正守在因蛇蛊发作而紧紧抓着他衣角的池惜月床边,手机震动,他看到是黎初桥的来电,连续几个。</p>
他当时只觉得烦扰,觉得她不懂事,在他照顾惜月的重要关头打扰他。</p>
他从未想过,电话那头,他曾视若性命的女人正被冰冷的匕首抵着喉咙,命悬一线。</p>
“我......”</p>
他张了张嘴,试图解释,却发现所有的语言在那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。</p>
气氛沉默起来,就在观烨修快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时,她忽然又开口了:</p>
“没关系。”</p>
观烨修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</p>
黎初桥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:</p>
“惜月当时蛇蛊发作,情况危急,你离不开也是应该的,我不怪你。”</p>
她不吵不闹,甚至替他找了理由。</p>
这份懂事比任何哭闹和指责都让他难受百倍,巨大的愧疚感将他淹没。</p>
“不......初桥,对不起......是我的错!”</p>
他用力将床上虚弱的人紧紧拥入怀中,手臂箍得她生疼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才能确认她的存在。</p>
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耳边重复着,声音沙哑不堪。</p>
“对不起......是我疏忽了,是我没保护好你......以后再也不会了,再也不会了......”</p>
在他看不到的背后,黎初桥的脸埋在他的肩颈处,眼神却是一片荒芜的空洞,没有任何波澜,更没有一丝感动。</p>
她安静地任由他抱着,什么表情也没有。</p>
对啊,她都要离开他了,还在乎他这点迟来的愧疚和道歉做什么呢?</p>
他此刻的拥抱越是用力,道歉越是恳切,就越是让她想起电话被挂断时的绝望,想起铃铛碎裂时的刺耳,想起他抱着池惜月头也不回离开的背影。</p>
心死了,就再也感觉不到疼了。</p>
接下来的养伤日子,观烨修将黎初桥转到了医院最顶级的VIP病房,与池惜月在同一楼层。</p>
他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公务,亲自守在病房里,事无巨细地照顾黎初桥。</p>
他会耐心地喂她喝粥,会在她夜里因噩梦惊醒时紧紧握住她的手,会笨拙地试图讲一些并不好笑的事情逗她开心。</p>
他甚至严厉告诫了池惜月,让她没事不要来打扰黎初桥静养。</p>
他陪在黎初桥身边的时间,明显多了起来,多到连池惜月都感到了不安,几次借口身体不适想引他过去,都被观烨修以有医生在为由挡了回去。</p>
他似乎真的在努力弥补,试图用行动证明他依然在乎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