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，月黑风高。</p>
我换上一身与阿姐入殓时相似的素白衣裙。</p>
长发披散，卸下雀斑。</p>
又用胭脂在脖颈上画出一圈青紫淤痕。</p>
镜子里的“女鬼”，与那日棺椁中的阿姐，有了七八分相似。</p>
我悄无声息地潜出听雪轩。</p>
刘宝林的寝宫静悄悄的。</p>
她加强了守夜的人手。</p>
我从怀里摸出迷烟。</p>
无色无味，吸入就晕。</p>
弄晕那些内监后，我慢慢滑入她的寝殿。</p>
室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。</p>
刘宝林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显然并未睡着。</p>
我飘到她的床前，静静地站着。</p>
似乎感受到注视，她不安地睁开眼。</p>
“啊！”</p>
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划破夜空。</p>
她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。</p>
缩在角落。</p>
“盛若倾？你…你是人是鬼！！你是找我报仇来的？？不…不是我！不是我杀的你！真的不是我！”</p>
她涕泪横流，疯狂地向后缩去。</p>
我缓缓逼近，模仿着阿姐的声线。</p>
“你为什么推我？水里好冷啊，真的好冷…”</p>
“你来陪陪我…”</p>
“没有！我没有推你！”</p>
刘宝林崩溃大哭。</p>
“是张舒才！是她动的手！我…我只是绊了你一下，是她掐住你脖子把你按进水里的！冤有头债有主！你去找她！去找她啊！”</p>
极致的恐惧摧毁了刘宝林最后的理智。</p>
她尖叫着，连滚带爬地摔下床。</p>
疯疯癫癫地朝着殿外跑去。</p>
“别找我！别找我！不是我！”</p>
她一路狂奔，衣衫不整，赤着脚。</p>
仿佛身后真有索命的恶鬼追赶。</p>
我慢慢将她逼向院落深处那口废弃的深井。</p>
待到井边，她脚下一滑，跌了进去。</p>
我伸头看去。</p>
她挂在了井壁上，两只手死死抓着井口。</p>
哭的眼泪鼻涕横飞。</p>
“真的不是我，真的不是我啊。”</p>
我笑了笑。</p>
“不重要。”</p>
“你得死，不然，我怎么钓鱼呢？”</p>
最后关头，她好像恢复了一下理智。</p>
“你是谁？你不是盛若倾！”</p>
我一点一点扒开她的手指。</p>
笑得残忍又恶毒。</p>
“你只要记住，我是恶鬼，来索你命的。”</p>
“不！”</p>
短促的惨叫被漆黑的井口吞噬。</p>
沉重的落水声传来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</p>
我站在井边，面无表情听着下面传来的扑腾和溺水声。</p>
很快，一切归于死寂。</p>
夜风吹过，拂动我素白的衣袂。</p>
我低头，看了下自己的手。</p>
第一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