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羽禾眸色忽地一亮。</p>
自从患了癌症,她人生剩下的意义,就是将女儿托付好。</p>
她其实也不知道,自己离开海岛后,要怎么办才好。</p>
她无亲无故,乡下的房子也早已经被占了。</p>
回去后,恐怕死在路边,也没人能给她收尸。</p>
可如果她能将遗体捐献给南海医院。</p>
那是不是,就代表她死后还能看看女儿呢?</p>
这么想着,宋羽禾迈开沉重的步伐,敲开了医生的办公室门。</p>
“您好,我想捐献自己的遗体。”</p>
……</p>
从医生办公室签完捐献协议出来。</p>
宋羽禾又去了趟陆铭赫的病房,他已经睡下了。</p>
她没打扰他,离开了医院,顶着狂风大雨回了家。</p>
宋羽禾去邻居家接回了女儿。</p>
得知陆铭赫住了院,安安满是不解:“为什么?不是妈妈生病了吗?怎么爸爸住进医院了?”</p>
宋羽禾心口一哽。</p>
她苦笑:“可能妈妈是个扫把星吧……”</p>
安安不懂:“妈妈,什么是扫把星?”</p>
宋羽禾摇摇头没有解释,只让安安早些休息。</p>
安安想了想,却突然从书包里翻出了之前给陆铭赫准备的画。</p>
安安有些不好意思,小声说:“妈妈,这幅画我一直不敢送给爸爸。”</p>
“这次爸爸病了,妈妈你帮我去送给他,希望他早日康复,好不好?”</p>
看着女儿充满期待的目光,宋羽禾心下一软,答应了下来。</p>
反正明天,她也还是要去看望一下陆铭赫的。</p>
次日,宋羽禾拿上画刚到病房门口。</p>
腹部又传来了刺骨的痛意。</p>
她靠在墙边,想等痛意缓解过后再进去。</p>
谁料,却在这时听见里面传来了陆铭赫几名战友忿忿不平的声音。</p>
“你那个前妻也太过分了!你为了救她才受伤住院的,她倒好,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!”</p>
“是啊,陆指挥长,我真不知道她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。”</p>
听到这里。</p>
宋羽禾微怔,留恋?</p>
他们怕是误会了吧,陆铭赫对她,哪里来的留恋呢?</p>
这时,有人注意到了门外的宋羽禾,一瞬安静了下来。</p>
宋羽禾推门而进。</p>
几名战友就纷纷借口离开了。</p>
病房里只剩下了宋羽禾和陆铭赫。</p>
她低声解释:“昨天我是看沈芸在照顾你,加上天色晚了,担心安安才先回家的。”</p>
对此,陆铭赫没有任何反应。</p>
他神色淡淡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保温桶上:“是给我带的吃的吗?给我吧,我正好饿了。”</p>
宋羽禾忙不迭递上。</p>
在陆铭赫安静吃饭的时候,宋羽禾伸手将那页被折叠得方正的画,递给他。</p>
“对了,这是安安给你的礼物,你看看。”</p>
陆铭赫愣了下,有些不解的翻开来。</p>
里面是一张稚嫩的画作,画上是一个穿着海军服的男人。</p>
陆铭赫看着女儿的画,冷冽的面庞少有的柔情下来。</p>
“谢谢。”</p>
宋羽禾顿了顿,又递给他一个本子介绍道:“还有这里面,我写了一些关于安安的事。”</p>
她望着病房里纯白的墙面,随着陆铭赫翻动的频率碎碎念着。</p>
“安安对花生过敏,一点也不能吃,你要多留意。”</p>
“她最喜欢吃榛子糖,给她买上一根,她能乐上一整天。”</p>
“她要是受了委屈,不会说的,只会蒙在被子里偷偷的哭……”</p>
宋羽禾说起安安的点点滴滴时,唇角含着笑,脸上漾着母性的光辉。</p>
陆铭赫安静的听着。</p>
可不等她说完,他的眉头却冷冷皱了起来打断了她。</p>
“宋羽禾,你这是什么意思?怎么跟在交代后事一样?”</p>
宋羽禾话哽在喉咙。</p>
她勉强一笑:“过两天台风一过,我就得回去了,想着先跟你说一下。”</p>
陆铭赫黑眸紧紧盯着她:“就算你要回去结婚,难道你以后就都不来海岛看安安了吗?”</p>
宋羽禾的眼眶泛了红。</p>
她没说话。</p>
陆铭赫忽地沉声问她:“宋羽禾,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?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