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眼前这两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，明白即使她开口解释，也不会有人相信。</p>

    “要我和她道歉？不可能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！”</p>

    她说完转头就走，将身后那两道指责的声音关在门后。</p>

    陆知意来到另一处住所，那是陆观澜在她十八岁时送她的生日礼物。</p>

    一切的装修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，也是属于他们三人的秘密基地。</p>

    可开门的瞬间，她呼吸一滞。</p>

    原本贴着的他们三人从小到大的合照已经被全部撤下，取而代之的是三张崭新的拍立得。</p>

    第一张，拍摄日期是节目开始录制的第一天，那天陆知意因为水土不服吐到昏天暗地，可程佳佳却站在两人中间接受着欢迎仪式，神态拘谨又小心翼翼。</p>

    第二张，拍摄于节目第二周，她因严重中暑晕倒在滚烫的田埂上，醒来时嘴里全是泥土和藿香正气水的苦味，汗水混着泪水浸湿了枕头。</p>

    她咬着被角，在心里一遍遍描摹沈霁川的轮廓，幻想他正如何心急如焚地筹划接她回家。可照片上，游乐场的霓虹绚烂，程佳佳戴着卡通发箍笑容明亮。沈霁川注视着新的公主，目光是曾经专属于她的专注。</p>

    第三张，节目录制一个月后。陆知意已经学会在镜头前挤出笑容，配合着所谓的“体验”。</p>

    镜头后，还要抵住房门防着节目组安排的“家人”里，那个五十多岁眼神浑浊，总是在夜里试图推开她房门的所谓叔叔。</p>

    可也是在那个时候，他们三人坐在某家网红餐厅的落地窗前打卡。</p>

    窗外江景璀璨，程佳佳托着腮一脸幸福，而她的哥哥和恋人，陪在左右。</p>

    照片下面，熟悉的字迹还不舍地写着一句，“希望佳佳，能一直留在江城。”</p>

    月光冰冷地照着这些照片和字眼，也映出陆知意惨白如纸的脸。</p>

    原来，在她最无助也最想念陆观澜和沈霁川的那段时间，她视若救赎的光，正虔诚地照亮着另一个人，甚至祈愿她的苦难……再长久一些。</p>

    …</p>

    陆知意最终还是回了趟家，不是留恋，只是因为她回来拿留学需要的证件。</p>

    推门进去时，客厅里传来一阵热闹的笑语声。</p>

    客厅灯火通明，程佳佳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，陆母的目光追随着她，语气感慨。</p>

    “佳佳这孩子，真是贴心。懂事又勤快，我要是有这么个女儿就好了。观澜，你说呢？”</p>

    陆观澜倚着岛台，闻言轻笑，目光落在程佳佳身上，“嗯”了一声。</p>

    这话接得随意，带着玩笑的口吻，却让不远处的陆知意心脏蓦地一跳。</p>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陆观澜抬眼看见了站在门口、面无表情的陆知意。</p>

    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闪过一丝尴尬。</p>

    客厅里气氛仿佛凝滞，在场几人的视线齐齐投向陆知意，都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吵闹。</p>

    可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轻扯了下嘴角，笑着说，“那就，如你们所愿。”</p>

    这样过于干脆的回应，让众人皆是一怔。</p>

    等陆知意拿了装着证件的文件袋下楼，准备走时。</p>

    陆母已经认定她在闹脾气，再开口时，已经带上了教育口吻。</p>

    “知意，不是妈说你。你看看你在节目里那个样子，确实不像话。你得跟佳佳好好学，沉稳懂事点。我看佳佳就很好，乖巧听话，又懂得体贴人，以后要是能当我儿媳妇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妈！说什么呢？！”陆观澜立刻打断她，声音突兀，神色也有些不自然。</p>

    沈霁川也是一愣，拿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，脸色也沉了下来。</p>

    陆知意站在玄关处，将这一室微妙难言的气氛尽收眼底，胸口被什么东西压住，沉甸甸的，连呼吸都觉得费力。</p>

    她不想再看，不想再听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