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，玄墨是真的铁了心了。</p>

    她浑浑噩噩离开院子，可明天她就要消失了，她能去哪？</p>

    夜渐深。</p>

    华夕颜就站在院子外头受了一夜，望着山下的路，一直等到天亮。</p>

    ‘铛铛’的钟声敲响，农历12月29，除夕到了。</p>

    今天，是华夕颜停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天。</p>

    24小时后，她就要消失了。</p>

    太阳跃出云层的时候，玄墨终于从山下回来了。</p>

    华夕颜迎上去，却在三步开外的距离被玄墨冷眼逼退，只见他面无表情扔下一张纸。</p>

    华夕颜僵硬低头，却被‘断绝关系书’五个大字刺得踉跄摔倒。</p>

    “小叔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华夕颜，从今以后，你我再也没有任何关系，悟禅寺留不下你这尊大佛，收拾东西离开吧。”</p>

    四目相对，华夕颜知道，就算此刻自己泣血解释，玄墨都不会相信她没有害魏嫣然。</p>

    多的解释，只会更激怒玄墨。</p>

    华夕颜惨然一笑，双眸彻底填满死寂。</p>

    “小叔，我错了……我答应你，今天过后，这一辈子我一定永远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你能不能看在过往的情分上，在今天午夜12点前，去一趟华家的墓地，念一段往生咒？”</p>

    “权当是我们最后的道别，好吗？”</p>

    玄墨却没多看她一眼，转身要进屋。1</p>

    华夕颜一慌，踉跄着爬过去，僵硬拽住玄墨的衣袍，哽咽着哀求。</p>

    “小叔，怎样你才答应？我可以去给魏嫣然道歉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松手。”</p>

    男人垂眼冷漠，华夕颜忍着泪不放：“那你愿不愿意去墓地念往生咒？”</p>

    玄墨却用力一拽，径直进屋。</p>

    他没说去，也没说不去。</p>

    禅房大门被关上，难言的绝望涌上心头。</p>

    这一刻，华夕颜好像回到了18岁表白那一天，玄墨以决绝的姿态，夺走了她浑身的温度。</p>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她的人生就一直是遗憾。</p>

    难道临死前，也还是要留遗憾吗？</p>

    华夕颜想最后努力一次。</p>

    她缓缓捡起地上已经别雪湿了半张的‘断绝关系书’，慢慢放进怀里。</p>

    而后端正跪下，冲着院子高喊——</p>

    “小叔，你曾经答应我一个要求，做错了事，只要虔诚对佛祖磕头跪拜9999个，你就原谅我。”</p>

    “我现在就拜，只求你答应再去后山墓地念一段往生咒。”</p>

    屋内没有半点动静。</p>

    飘扬的大雪，又继续下了起来。</p>

    一个，两个，十个，二十个，一百个……</p>

    身躯越来越僵硬，说不上是冷的还是快要消散的反应。</p>

    华夕颜执拗磕着头，她知道玄墨一定听到了她的话。</p>

    她只想和他最后告个别。</p>

    ……</p>

    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头磕完，天已经暗了。</p>

    华夕颜已经说不出一句话，她哆嗦望着紧闭的屋门，沉雄的梵声一下下传来，却始终不见玄墨的身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