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了然点点头,放下了手中包袱。</p>
盛雪中我回望着红色宫墙,忽然想起十六岁的纪屿川。</p>
那时他鲜衣怒马,红着眼执拗地拦住我的轿子。</p>
“阿颖,你若不愿入宫,纵万箭穿心,我也带你离开。”</p>
……</p>
雪花簌簌落在我的脸上,沾染湿凉一片。</p>
宫殿冷凄凄的,我穿着素衣,就站在门内看着。</p>
有喜极而泣,失而复得女儿的年迈爹娘。</p>
也有整理着金银细软说要回家,嫁心上郎君的年轻娇娘。</p>
赵内监有些不忍:“娘娘,在殉葬前,您还可以再见一见您的家人。”</p>
冰凉的雪落在额间,我心生了凉意。</p>
我嗓音暗哑,摇了摇头:“不必了,我在这世上早无亲人……”</p>
赵内监有些诧异:“您爹娘皆在,幼妹,哥哥……”</p>
没听他说完,我面色凛然送客。</p>
“多谢公公好意,雪下大了,您路上慢些。”</p>
转身便要进去。</p>
赵内监却提高音量,叫住了我。</p>
“娘娘这是何苦,你同纪相低个头,这事必有转圜啊。”</p>
是啊,全盛京,无人不知纪相,纪屿川他曾爱我如命。</p>
我胸腔瞬间堵涌得有些难受,那个曾经是最爱我的人,如今却也是恨我最深的人。</p>
及笄那年,纪屿川亲自打了聘燕。</p>
日暮西下,照见少年眸光炙热爱意,他激动地和我说:“阿颖,我终于能娶你了。”</p>
可那天,我等到晚上都没能等到上门提亲的纪家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