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含糊其辞地敷衍过去。</p>
苏以晗站在他身边,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,但指甲早已深深掐进了掌心。</p>
当晚,沈言豫噩梦连连。</p>
他梦见苏若音穿着洁白的婚纱,却不是走向他,而是对着他冷冷地笑,那笑容冰冷而绝望,然后她转身,越走越远,任他如何呼喊都不回头。</p>
他还梦见了马场,梦见苏若音浑身是血,在马蹄下挣扎,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,充满了不解、绝望和……恨意。</p>
他惊坐而起,满身冷汗,心脏狂跳不止。</p>
那是他第一次,不敢去深究当初“惩罚”苏若音那天的细节。</p>
他以前一直坚信是苏若音推了苏以晗,所以惩罚她是理所应当。</p>
可现在,那个信念似乎开始动摇了。</p>
“言豫,你怎么了?做噩梦了?”苏以晗被惊醒,关切地靠过来,想安抚他。</p>
沈言豫却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,那种被看穿心事的狼狈感让他口气不善:“没事!你能不能让我静一静!”</p>
苏以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,眼圈瞬间就红了,委屈地咬住了嘴唇。</p>
这是沈言豫第一次对她发火。</p>
第二天,苏以晗兴致勃勃地穿了一条新买的裙子,在沈言豫面前转了个圈,柔声问:“言豫,你看这条裙子好看吗?”</p>
沈言豫抬头,恍惚间觉得那裙子的剪裁和风格,像极了苏若音曾经很喜欢的一种款式。</p>
他下意识地评论道:“这风格……你不适合。太锐利了。若音穿可能更好些。”</p>
空气瞬间凝固。</p>
苏以晗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,苍白得像一张纸。</p>
泪水迅速盈满了眼眶,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沈言豫,嘴唇颤抖着,最终什么也没说,转身跑回了房间,压抑的哭声隐隐传来。</p>
沈言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,心中涌起强烈的愧疚。</p>
他跟进房间想要安抚,但看着苏以晗哭得梨花带雨、委屈至极的样子,除了重复着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”,竟感到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。</p>
这种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关系,让他有些喘不过气。</p>
而真正让沈言豫感到震惊的,是在商业场上。</p>
沈氏集团志在必得的一个重要海外项目,竟然在最后关头被临市的周氏集团横插一脚,以微弱的优势抢走了!</p>
周家自从继承人周临川成为植物人后,势力大不如前,怎么可能有如此雄厚的资金和精准的眼光?</p>
沈言豫立刻下令深入调查。</p>
结果令他愕然:周氏集团近期引入了一位神秘的新股东,注入了巨额资金,并且提供的竞标方案思路刁钻老辣,精准地抓住了项目的核心痛点和一个他们沈氏都忽略了的细节风险。</p>
在项目复盘会上,沈言豫仔细研究着对方方案的思路,越看越觉得心惊!</p>
这种剑走偏锋却又直击要害的风格……他太熟悉了!</p>
很多年前,他刚接手集团时遇到一个极其棘手的难题,正是苏若音在一旁随口的一句点拨,给了他灵感,才最终化解危机!</p>
那时他就惊讶于她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商业敏锐度。</p>
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,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:周氏的这次逆转,难道和苏若音有关?!</p>
这种可能性像一根毒刺,扎在沈言豫心里,让他坐立难安。</p>
鬼使神差地,他又一次来到了苏若音那套早已空置的公寓。</p>
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。</p>
他像一头困兽,在空荡的房间里踱步,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,试图寻找她留下的蛛丝马迹。</p>
在卧室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缝隙里,他摸到了一个冰凉的、被遗忘的旧手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