葬礼上，我一滴眼泪都没掉。</p>

    亲戚们个个都发出压抑的抽泣声。</p>

    我站在那，像个局外人一样。</p>

    妹妹江月走过来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</p>

    她想拉我的手，被我躲开了。</p>

    「姐，你别这样。」</p>

    我看着灵堂中央那张黑白照片，照片上的男人笑着，而我已经对他没什么印象了。</p>

    「我哪样了？」</p>

    我声音不大，却让周围的抽泣声停了下来。</p>

    几个姑姑婶婶交换着眼色，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。</p>

    「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。」</p>

    「她爸死了都不掉一滴泪，心是铁做的吧。」</p>

    「可不是，从小就犟，没江月一半贴心。」</p>

    这些话，我都听了二十多年，早就习惯了。</p>

    我爸对江月的好，是明目张胆的偏爱。</p>

    我十岁生日，眼巴巴地盼着一个当时最流行的娃娃。</p>

    结果我爸带回来一个巨大的变形金刚，那是江月吵着要的。</p>

    他把变形金刚塞进江月怀里，揉着她的头说：「我们家小月亮最乖。」</p>

    然后，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练习本，扔给我。</p>

    「女孩家家的，别老想些没用的，多学习。」</p>

    练习本的封面上印着一行字：好好学习，天天向上。</p>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我把练习本撕得粉碎，一片一片冲进了下水道。</p>

    我没哭，我只是觉得，这个家，我很多余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