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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她没动，顾清晏似是不解，大步迈出来牵月凝的手：“是本王醉酒时惹了凝儿不快？”</p>
月凝一僵，下意识躲开了他。</p>
顾清晏的脸色沉下来，眸光如针冷厉。</p>
月凝被盯得背后发凉。</p>
她怎么忘了，面前的人不是良善之辈。</p>
她也只是可以被随意打杀的妓子。</p>
就在她做好必死的准备时。</p>
紧接着顾清晏就笑了起来，亲昵捏了捏她的脸：“小没良心的，本王没怪你灌我酒，你倒是怪起本王来了。”</p>
大抵以为她还在闹脾气，他低声哄道：“本王一醉就不记事，不知怎么冒犯了凝儿，只好给凝儿赔个不是，望凝儿大人有大量原谅本王。”</p>
他不记得了。</p>
月凝被他在榻上搂住时才发现自己手脚冰凉。</p>
“您是王爷，凝儿怎么敢怪罪？”她听见自己柔媚的嗓音沙哑。</p>
顾清晏展眉一笑，抱着她亲热温存。</p>
一如曾经的一千多个日日夜夜。</p>
即使在他炙热的怀抱中，月凝的心仍灌满寒风。</p>
胸口那纸卖身契，像是一块冰，冻得她发抖。</p>
她已经是自由身了，她想最后再试探一次。</p>
月凝鼓起勇气直视他：“王爷，我攒够了银两，已是自由身…”</p>
你是否该兑现娶我的承诺？</p>
话还没有说完，顾清晏握住她腰肢的手骤然收紧。</p>
月凝吃痛，却倔强不肯显露出分毫。</p>
她知道，她懂了他的意思。</p>
四目相对，不知过了多久，顾清晏才替她理了理鬓发，眸光闪烁避而不谈：“是么？那以后本王来了这胭月轩，倒是没去处了。”</p>
呵！</p>
她真傻…</p>
竟信了男人的鬼话。</p>
月凝扯了扯唇角，艰难地笑了笑。</p>
她应该早就明白，自己只是一个妓子，不该奢求更多。</p>
“我知道了，还请王爷赎罪，原谅凝儿的无心之失。”</p>
顾清晏指尖摩挲着她的唇，似笑非笑挑眉：“既如此，凝儿可愿在离开前再为本王办一件事？”</p>
“李御史明晚会与同僚来胭月轩小聚，他习惯把第二日要呈上的奏章先抄写一份随身携带......”</p>
之前顾清晏也会让她在陪客时替他获取一些朝堂上的消息。</p>
那时她甘之如饴。</p>
月凝垂眸，声音依旧娇柔：“愿为王爷分忧。”</p>
这次之后，我们两清了。</p>
次日，胭月轩某间宽敞的包厢。</p>
酒过三巡，月凝巧笑嫣兮，主动端起酒壶为李御史斟满。</p>
她能感觉到那对米粒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，露骨到令人作呕。</p>
一只汗涔涔的手抚上了她的腰，李御史急不可耐把她扯入怀中，刚要一亲芳泽，却被她弯唇抵住。</p>
细腻的宣纸被柔若无骨的手从李御史衣中摸出。</p>
“李大人，这纸上面的花纹好美！”</p>
李御史讥诮睨她，大方展开：“这可是陛下御赐，月凝姑娘有眼福了。”</p>
月凝讨好笑着，央求他多给自己看看。</p>
她清楚李御史最看不起风尘女子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趁他兴起时飞速把纸上内容记下。</p>
的确是奏章，内容是弹劾——云家。</p>
谏言云大人仗着女儿云贵妃受宠，言行跋扈，望陛下平衡后宫，施以惩戒。</p>
原来如此…</p>
月凝苦苦笑了。</p>
顾清晏看不起她，却需要她这个妓子陪酒来护着他的心上人。</p>
月凝不知自己怎么离开的。</p>
把奏章默背给王府的人后，她浑浑噩噩走在街上。</p>
夜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裙，隐约能瞥见其中春色。</p>
路过一个巷口时，有只手突然捂住了月凝的嘴！</p>
她被拖进了巷子里。</p>
男人的邪笑在耳畔响起。</p>
“这小娘们一看就是来卖的，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病…”</p>
放开我…！</p>
月凝拼了命推拒，混乱中甩开桎梏踉跄着跑到了巷子口。</p>
下一秒头皮刺痛。</p>
“啊！”</p>
她被扯着头发拖回去，哭着惨叫。</p>
“救命…救救我…”</p>
啪！啪！</p>
巴掌如雨点落下，抽得她脑袋嗡嗡作响。</p>
衣服被撕扯成破布，就在她快要绝望时，巷口传来了人声。</p>
“阿晏，你带我出来散心不会有事吧？”</p>
粉裙女子目露担忧。</p>
她身边的男人笑得温柔：“无妨，你欢喜最重要。”</p>
是顾清晏！</p>
月凝不知哪来的力气，猛地挣脱朝前跑，疯狂呼喊着：“顾清晏…！救命！救我！”</p>
可那人却满心满眼都是云笙。</p>
眼睁睁看着他们相携离开，月凝死死咬着唇，用尽全力，艰难跑出了可怖的巷子。</p>
匆忙之中，她无意撞到了人，好像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脆响。</p>
可月凝太害怕被追上了，并未回头。</p>
回到胭月轩，她低头一看，腰间的玉佩不见了。</p>
那玉佩是大周少见的紫玉，她被卖进青楼前就带在身上。</p>
想来那时掉的就是它。</p>
心中郁结，她也没精力管自己破相的脸，沾床就睡。</p>
横竖以后不靠脸活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