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砚临眼中似有不忍,手里的匕首却寸寸刺透我心口。</p>
“阿盼,你别赌气,我知道你医者仁心,定然不会见死不救。”</p>
“乖,忍一下,很快就好……”</p>
利刃扎进我的身体,尖锐的刺痛在胸口绽开,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凉。</p>
我想挣扎、想反抗,却只流出一滴泪来。</p>
恍惚间,我想起那个曾经一人一剑杀入魔城,抱着我的少年。</p>
他说:“阿盼,我来了,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</p>
贺砚临……</p>
若你早和他人两心同,何苦惹我错付真心?</p>
最终,我痛得晕了过去。</p>
再睁眼,胸前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善。</p>
贺砚临坐在床边,温柔抚过我的脸,满眼心疼。</p>
“阿盼,你怎么样?渴不渴?要不要喝水?”</p>
“我特地给你准备了恢复身体的灵果,你要不要吃一点?”</p>
我偏开头,躲过他喂到嘴边的灵果。</p>
只淡漠问:“贺仙长,心头血取完了吗?”</p>
“如是不需要我了,就送我出蜀山吧。”</p>
话落,贺砚临却慌了:“阿盼,你何苦跟我这样生分?”</p>
他抱着我,抵着我的额头,试图像从前那样哄我。</p>
“我知道强取你的心头血救师妹,是我不对。”</p>
“可你不是一直想进仙门吗?仙凡殊途,我拿不到升仙令,你进不了仙门。”</p>
“如今你取心头血帮了师妹,爹娘因此允许你呆在仙门。皆大欢喜,过去的事,就别计较了好吗?”</p>
这话听得我犯恶心。</p>
“放开我!”</p>
我抗拒挥开他,伤口被牵扯,泛起尖锐的痛。</p>
我强忍着泛红的眼眶,冷冽盯着他。</p>
“贺砚临,我并不觉得什么皆大欢喜,我只感受到你逼我委曲求全。”</p>
“我要离开是认真的,之前说和你和离,也是认真的。”</p>
四目相对,我看透他眼底的慌,看透他的欺骗。</p>
贺砚临不自在避开了我的视线,仓促站起身。</p>
生硬转移话题:“你还不太清醒,好好休息。我晚点再来看你。”</p>
但走到门口,他又补充了一句。</p>
“我想着你一个凡人在仙门,不能修炼难免无聊,我已经把凡间那条陪伴你十年的大黄狗带到了蜀山。”</p>
说完,他就匆匆离开。</p>
我并没有被安慰到。</p>
大黄狗,是除了贺砚临外,我在凡间仅剩的家人。</p>
贺砚临把大黄狗带来仙门,跟扣着我的软肋有何区别?</p>
胸前的伤口阵阵刺痛,我艰难蜷缩起身体,眼前又一阵眩晕。</p>
“叮铃、叮铃”</p>
昏沉之际,我听到一阵熟悉的铃铛声由远及近。</p>
下一瞬,一个黄色的狗脑袋直接挤进我怀里。</p>
我不禁怔住:“阿黄……”</p>
“汪!”</p>
阿黄围着我转来转去,呜呜低叫着。</p>
好像在问,你怎么了?</p>
这一刻,我强忍的泪再也止不住。</p>
不顾它满身尘土枯叶和沾泥的脚,一把将它搂进怀里。</p>
“阿黄,这凡尘,大概只有你对我是真心的……”</p>
它虽然没开灵智,却聪明,通人性。</p>
它从小跟着我上山采药,帮我躲过了无数次危险。</p>
我擦干泪,强撑着起身:“走,阿黄,我们回家。”</p>
我不想留在蜀山等死。</p>
而且,我死后他们未必会善待一条没有开灵智的凡狗。</p>
可我们刚出院门,就迎面遇上了祝瑶。</p>
她没有半点伤重中毒的样子,对我不屑嗤笑。</p>
“下贱凡人,你是打算让这个畜生带你去找师兄吗?”</p>
察觉到恶意,阿黄瞬间炸毛,挡在我身前龇牙低吼。</p>
而祝瑶只是弹指一挥,它就破布似的飞出去,砸在地上口鼻流血。</p>
“阿黄!”</p>
我呼吸一窒。</p>
还没来得及跑向它,却被祝瑶一脚踩住。</p>
她恶意满满嘲讽:“你一个卑劣凡人,凭什么能做师兄的妻子?”</p>
“你不会真以为师兄喜欢你,才把你留在仙门吧?”</p>
“他不过是担心我余毒未清,留着你给我当血包呢。”</p>
她碾着我的手,一寸寸踩碎骨头。</p>
我疼得浑身发抖。</p>
奈何握紧凡人之躯,什么都做不了。</p>
可这时,原本已经动弹不了的阿黄,猛然蹿起,一口咬向祝瑶小腿。</p>
但它还没碰到她的衣摆,就被祝瑶一脚踢开。</p>
“肮脏孽畜!不将你凌迟处死难解我心头之恨!”</p>
祝瑶恶毒咒骂,在阿黄头顶天空聚起千万剑阵!</p>
“不要!”</p>
我心神巨震,冲过去抱着阿黄,而那千万利剑却直直朝我扎下。</p>
与此同时,身后传来清冽怒呵:“住手!”</p>
贺砚临来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