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楹忽然眼前出现一只手，冲她打了个响指。</p>
看见来人是纪南谦，脸上不加掩饰的嫌弃，“有事吗？”</p>
纪南谦胳膊肘搭在一旁弧形台上，“我说，你别喜欢你哥了呗，他又不喜欢你，不如换个人喜欢。”</p>
黎楹怔住，捏紧手里杯子，隐隐发虚，“你想多了，我不喜欢他。”</p>
“装什么呢？你以为你不说，别人就看不出来？”</p>
“请你谨言慎行！”</p>
纪南谦冷笑，本想出言讽刺一番，余光扫到不远处的程京煦。</p>
“回头再找你聊。”</p>
说着，他迈开步子，朝程京煦方向走了过去。</p>
一向没脸没皮的纪南谦，在程京煦面前倒收放自如。</p>
黎楹看着他们方向。</p>
纪南谦跟程京煦认识？</p>
如果他们之间认识的话……</p>
说明慕鹤川也跟程京煦认识。</p>
他们仨是什么关系？</p>
为什么程京煦跟她在一起这么久，从来没提过？</p>
他明明知道她是慕家收留的养女。</p>
太多疑惑萦绕在胸口，黎楹背过身，拿出手机，给程京煦发消息：</p>
你怎么会来？</p>
纪南谦同程京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</p>
大多数时候是纪南谦在说话，他漫不经心地应答。</p>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，程京煦觑了眼黎楹方向。</p>
女孩目光闪烁躲避。</p>
不敢跟他对视。</p>
-</p>
黎楹收到程京煦回复，很简短的两个字，“受邀”。</p>
黎楹：今晚能不能当做不认识？</p>
对方回：我见不得人？</p>
黎楹发了个拜托拜托的跪地表情包。</p>
程京煦：看心情。</p>
“……”</p>
慕鹤川跟慕老爷子一同出现。</p>
穿着定制西装，比平时成熟稳重。</p>
但骨子里依旧混不吝。</p>
程京煦礼貌地朝慕老爷子微微颔首，简单地说了几句祝福语。</p>
老人杵着拐杖，满头白发，面露慈祥，“阿煦都长这么大了，你记不记得，我小时候还抱过你呢。”</p>
慕鹤川搭腔，“他那时候估计还是个婴儿，怎么可能记得，你们大人开场白永远这么无趣。”</p>
慕老爷子身边的另一个年轻女孩自信开口，“京煦哥晚上好。”</p>
她是慕鹤川的表妹，薛晴，年龄跟黎楹相仿。</p>
以前在慕鹤川的圈子里见过程京煦。</p>
从那时候起她就芳心暗许了。</p>
只是一直没敢表达心意。</p>
程京煦家世好，皮囊好，关键人特别优秀，最重要的是，身边没有七七八八的女人。</p>
程京煦视线淡淡地掠过她，客套疏离地回应，“嗯。”</p>
薛晴有几分失落。</p>
慕鹤川反应敏捷，看出表妹那点小九九，于是问：“阿煦，这么久不见，你有女朋友了吗？”</p>
“有。”程京煦轻飘飘地吐出这个字眼。</p>
空气静了好几秒。</p>
薛晴眼眶红了。</p>
纪南谦卧槽了声，“有女朋友？哪家千金这么幸运，能入你眼？”</p>
程京煦眼尾上扬，目光落到不远处的黎楹身上。</p>
她东躲西又藏，还拿酒杯挡脸。</p>
男人被逗的轻笑，胸口微微一颤，“她很好，是我幸运。”</p>
纪南谦评价：“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？恋爱脑！”</p>
程京煦散漫勾唇，不否认。</p>
薛晴不甘心，睁着水润的眼睛，“京煦哥，你真有女朋友了吗？”</p>
“可是，可是……”</p>
为了不影响兄弟情谊，慕鹤川及时打断她，揽过程京煦的肩，“咱们也好久没叙旧了，找个地方喝几杯。”</p>
黎楹注意着他们之间互动。</p>
验证猜测是对的。</p>
他们真的认识。</p>
离谱的是，自己完全不知情。</p>
大概因为，她从没有真正融入过慕鹤川社交圈子。</p>
慕鹤川只有在睡完女人的时候，才会叫她过去收拾残局。</p>
平时正儿八经的聚会，自己没有资格参加。</p>
世界阶层分高低，慕鹤川和程京煦这类人，永远在最高处，而自己不管如何努力，也融不进那个高处圈子里。</p>
其实她也没有想融入。</p>
只是，有点难过。</p>
没什么犹豫。</p>
黎楹朝慕老爷子走去。</p>
慕老爷子正在跟人笑眯眯交谈。</p>
看见黎楹过来，应付了周围人几句，便将他们支开。</p>
老人一如既往的慈祥，“楹楹。”</p>
黎楹说：“爷爷生日快乐。”</p>
慕老爷子是个人精，看出她的欲言又止，“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？”</p>
黎楹拿出一张银行卡，递给慕老爷子，“爷爷，我知道在今天这样的日子，说这种话不合适，但我还是想说，谢谢慕家的培育，这张卡里有三百万，是我跟弟弟这些年在慕家的花销，可能不够，但……”</p>
“所以，你是来告别的。”慕老爷子不喜浪费时间，直接进入正题。</p>
黎楹：“是。”</p>
慕老爷子知道黎楹前段时间搬出了慕家。</p>
本以为，她只不过是跟慕鹤川闹了点小脾气。</p>
慕老爷子：“你这些钱哪里来的？”</p>
黎楹：“问朋友借的。”</p>
慕老爷子眯了眯眼，“你弟弟还在医院治病吧，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。”</p>
“爷爷知道你可能怨慕家不帮你，但你弟弟那病就是个无底洞，慕家有钱，可说到底你们俩也只是外人。”</p>
越是有钱人，越是将利益看的越重，越是小气。</p>
不论黎夙或黎楹，对他们而言，都是无法带来利益的陌生人。</p>
所以即便慕家知道黎夙进ICU，也不会去看，更不会出一分钱。</p>
慕老爷子继续道：“至于养你们这些年的花销，慕家不会收，你跟你弟要斩断同慕家的关系，不用特意来知会一声。”</p>
“爷爷，”听到这些话，黎楹不禁哽咽，“您是不是，也从来没有把我和弟弟当成家人。”</p>
慕老爷子说出的话无情又现实，“我只有一个孙子，他是慕鹤川。”</p>
黎楹明白了。</p>
她没有半分矫情和难过，将银行卡塞进慕老爷子口袋，语气坚定，“您可以不收，但我一定要给。”</p>
“爷爷，祝您长命百岁，这次的蛋糕，我就不陪您吃了。”</p>
说完，黎楹潇洒转身，头也不回地离开。</p>
她走到会所门口。</p>
一阵风吹来，涩了眼睛。</p>
心想，黎楹！你很棒，真的！</p>
……</p>
“黎楹怎么走了？”纪南谦目光停在黎楹刚才离去的方向，“她跟老爷子说了啥？”</p>
慕鹤川指尖摩挲杯底，抬眼，“你那么关注她做什么？”</p>
纪南谦咳了一声，尴尬，“没什么，好歹她也是你妹妹，关心关心。”</p>
薛晴说：“她算哪门子妹妹？慕家当初收留他们姐弟也是为了利益，现在是她和她弟死赖在慕家不走。”</p>
程京煦靠在沙发里，轻懒地滑动手机屏幕。</p>
找到黎楹微信。</p>
去哪儿了老婆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