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时间什么也听不见了。</p>
脑海里来来回回,只剩下’亡妻‘两个字。</p>
原来黎茉染在他心中,不是远在天边的白月光,是心目中永远唯一的妻子啊……</p>
我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就下意识回应了房产经纪的话。</p>
“房子别卖出去,霍先生会买下来的。”</p>
房产经纪听见是个女声,愣了一下:“啊……好的。”</p>
“那请问霍先生什么时候方便过来谈谈购房事宜?这边挺急的……”</p>
我稳了稳心神,应下:“约个时间吧,我代替他过去看看房子。”</p>
我挂断电话,按了按闷痛的心口,自嘲地想。</p>
事情发展到如今,我甚至不知道该吃谁的醋,又该为谁心痛。</p>
房产经纪发来地址,我带上霍闻洲主动上交的工资卡再次出门。</p>
路上,霍闻洲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明显疲惫。</p>
“抱歉雅雅,昨天我忙昏了头,忘了你对海鲜过敏,你别生气。”</p>
我以为自己能云淡风轻地说一声’没关系‘。</p>
可要开口时,我的喉头还是哽了一下。</p>
“霍闻洲,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昨天是我让你喂,或者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,那后果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,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声沉闷的叹息。</p>
霍闻洲无奈地开口:“雅雅,没有那种可能,你会闻出来的,不至于误食。”</p>
“我知道这次是我疏忽,下次休假带你去逛街,你挑个喜欢的礼物做补偿好不好?”</p>
我的心凉了半截。</p>
我也不想再问霍闻洲为什么刚好买了从没买过的海鲜粥。</p>
这种揣着答案的互相试探,没意思极了。</p>
我轻轻’嗯‘了声,说:“到时候我也给你一个礼物,不过……是用你给我的钱买的。”</p>
霍闻洲和我在一起之后,就将工资卡上交了,自己只留了少部分。</p>
我想着自己反正也不剩多少时日了,索性越俎代庖一次,替他把黎茉染住过的房子买下来。</p>
我也想趁这个机会,仔细看看他与黎茉染的过往……</p>
霍闻洲语气轻松了几分:“没关系,是你的心意就好。”</p>
“只要你消气,卡你可以随便刷,不过别逛太久,会累到。”</p>
在他眼里,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。</p>
我没再说什么,说了两句就挂了。</p>
出租车开到一处普通的小区楼下,我按照地址上了楼。</p>
房产经纪等在门口,朝我寒暄了两句,一边开门一边问:“请问您与霍先生是什么关系?”</p>
我沉默了瞬:“普通朋友而已。”</p>
房产经纪眼中露出一丝疑惑,但没多问,直接推开门。</p>
我走进去,看着窗明几净、纤尘不染的屋子,一时觉得恍惚。</p>
连餐桌上都还放着一个杯子,看起来就像住在这里的人早上还喝了咖啡,此刻只是出门了而已。</p>
哪怕知道霍闻洲一直留着这个房子,但直到真正走进来,我才格外深切地体会到。</p>
霍闻洲为了维护这里的生活气息,究竟花了多少心血……</p>
房产经纪没注意我眼眶渐渐湿润,在一边介绍。</p>
“霍先生每个星期都要过来的,为了让房子里所有东西都原封不动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,连卫生都是亲自打扫。”</p>
“这小区里住得久一点的都知道霍先生跟黎小姐的爱情故事,之前还有个小媒体特意来采访过呢。”</p>
一字一句,都在诉说一个痴心人对已故爱人的长情,全世界都歌颂的那种。</p>
可没人会想,如果那个痴心人身边……已经有了伴侣呢?</p>
那人又说:“这个房子霍先生三年前就打算买的,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,他说钱不够了,就先一直租着了……”</p>
我想起自己和霍闻洲刚在一起时,处于热恋期的我在畅想未来时开玩笑地说了句。</p>
“那以后你要和别人老公一样,把工资卡上交哦。”</p>
霍闻洲当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:“这是你内心的想法吗?”</p>
我以为霍闻洲是想问我是否真心,就点了点头。</p>
霍闻洲没再说什么,却在第二天就将工资卡交给了我。</p>
现在我才明白,原来霍闻洲以为这是黎茉染的意思,他自始至终想要的,也是和黎茉染做夫妻。</p>
我忍着苦涩轻声开口:“现在霍先生有钱了,可以买下这个房子。”</p>
“也可以……永远留住他们的回忆。”</p>
这也算是,我送给霍闻洲的最后一个礼物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