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在外婆那栋雅致别墅的雕花大门外，我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比参加任何一场重要考试都紧张。</p>

    我扭头看向身边的陆辞，他双手插在裤兜里，站姿……勉强算直，但眼神飘忽，嘴角习惯性下撇，浑身上下都写着“不耐烦”三个字。</p>

    “把你那副‘老子不爽’的表情收起来！”我压低声音，咬牙切齿地提醒，“微笑！会不会？想象一下你马上就能开走我那辆跑车了！”</p>

    提到跑车，他眼神总算聚焦了一点，扯动嘴角，露出一个极其僵硬、堪比面部抽搐的“微笑”。</p>

    我：“……算了，你还是别笑了，正常点就行。”???????</p>

    我再次检查他的仪容：黑发，合格。衣服（虽然还是那件骷髅头T恤，但外面套了件我临时在理发店附近买的纯色衬衫，扣子没扣，勉强遮住了骷髅头），凑合。表情，……有待观察。</p>

    “记住，”我最后一次叮嘱，“少说话，多微笑，问什么答什么，别画蛇添足！”</p>

    他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</p>

    我定了定神，按下门铃。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。</p>

    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打开了，外婆站在门口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期盼。她的目光直接越过我，落在了我身后的陆辞身上。</p>

    那一刻，外婆的眼神复杂极了，有震惊，有难以置信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，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。</p>

    “像……太像了……”外婆喃喃道，声音有些哽咽，目光紧紧锁在陆辞脸上，“这眉眼，跟你妈妈年轻时，简直一模一样……”</p>

    陆辞显然被这过于直接和浓烈的情感冲击到了，他身体僵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无措，下意识地看向我。</p>

    我赶紧用眼神示意：说话啊！叫人啊！</p>

    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张了张嘴，似乎费了很大力气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有些干涩的字：</p>

    “外……婆。”</p>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清晰。</p>

    就这一声，外婆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。她上前一步，颤抖着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陆辞的脸颊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他，仿佛要把他这十八年的模样都刻进心里。</p>

    “好孩子……回来就好，回来就好……”外婆的声音带着哭腔，紧紧握住了他的手。</p>

    陆辞身体更僵了，被外婆拉着，有些笨拙地跟着往里走。他回头又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桀骜和不耐，反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。</p>

    我悄悄对他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，示意他表现不错。</p>

    进入客厅，外婆拉着陆辞在沙发上坐下，手一直没松开。她问了很多问题，大多是这些年在哪儿，过得好不好，养父母对他怎么样之类的。</p>

    陆辞按照我“培训”的，回答得言简意赅，挑着好的说，没提打架逃课玩滑板，只含糊地说在城西长大，生活还行。</p>

    当外婆红着眼圈，心疼地摸着他手上那些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细小疤痕，问他是不是受过苦时，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摇了摇头，低声说：“没有，外婆，我挺好的。”</p>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我看着他那低垂着眼睑、显得有些乖顺的侧脸，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被轻轻触动了一下。也许，这小子也并不全是表现出来的那么混蛋。???????</p>

    外婆又看向我，语气充满了欣慰：“芊芊，你看，这就是你弟弟，沈辞。以后你们姐弟俩要互相照顾，知道吗？”</p>

    沈辞？</p>

    我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外婆是让他认祖归宗，改回沈姓。</p>

    陆辞……不，现在是沈辞了，他也愣了一下，但没反驳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嗯。”</p>

    “芊芊，”外婆又叫我，“你弟弟刚回来，对环境不熟悉，你多带带他。你的车，以后也多借给你弟弟开开，方便他出门。”</p>

    我：“！！！”</p>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看向沈辞。果然，这小子听到“车”字，眼睛瞬间亮了一下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，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，还故作乖巧地对我点了点头：“谢谢……姐姐。”</p>

    那声“姐姐”叫得我头皮发麻！</p>

    外婆，您知不知道您一句话，就把我未来一个月的爱车使用权给葬送了？！而且还是名正言顺、我无法拒绝的那种！</p>

    我看着沈辞那副在外婆面前装出来的“乖巧懂事”样，再想到我那即将离我而去的粉色跑车，顿时觉得眼前发黑。</p>

    臭小子！演技居然还不错！</p>

    这认亲第一局，好像……是我输了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