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牵着女儿回江家。</p>

    远远地，就看见江亦辰和林挽霜牵着一个男孩。</p>

    孩子手里举着崭新的遥控飞机，边跑边笑：“妈妈，这个真好玩！”</p>

    林挽霜婉转地望了江亦辰一眼，轻声引导：“飞机是谁给你买的呀？妈妈怎么教你的？”</p>

    男孩立刻会意，兴奋地转向江亦辰——</p>

    “谢谢爸爸！”</p>

    那声“爸爸”让我和女儿同时僵在原地。</p>

    江亦辰看见我们，脸上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：“舒宁，你听我解释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自从我战友牺牲，浩浩一直不开心，今天难得看中这个玩具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我就用家里多余的粮票布票换了。”</p>

    多余的。</p>

    我早该想到的。</p>

    林挽霜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松口。</p>

    而在江亦辰心里，我和女儿就是多余的啊。</p>

    我没有哭闹，只是攥紧手指，平静地说：“江亦辰，用粮票换工作，是你亲口答应我的。”</p>

    见我坚持要东西，他的脸色冷了下来：“温舒宁，你还有完没完？”</p>

    “浩浩已经没了父亲，我答应过会照顾他们母子的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？跟一个孩子抢东西？”</p>

    他战友的儿子没了父亲。</p>

    可我女儿即便有父亲，也跟没有一样啊！</p>

    这时，林挽霜瞅准时机，将一个垃圾袋递过来：“嫂子，这事儿确实是浩浩不懂事。我说过飞机太贵别买，可江班长太宠着浩浩了，非要买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这样吧，家里还有些吃的，你们先拿去应应急。”</p>

    “反正我家浩浩不爱吃，丢掉怪可惜的……”</p>

    袋子里装着几个发芽的土豆，还有半袋发霉生虫的玉米面。</p>

    对上林婉霜眼底的笑意，我心中的愤怒终于达到了顶层。</p>

    女儿却突然拉住了我的手。</p>

    “谢谢爸爸，不过不用了。”</p>

    她抬起头看向江亦辰，眼里早已没有从前的依赖，只剩一片冰冷的讽刺：</p>

    “您以前教过我，发了芽的土豆有毒，不能吃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