抓捕行动很顺利。</p>

    犯罪团伙头目被当场击毙。</p>

    团伙成员全部落网。</p>

    我爸公司的危机解除了。</p>

    但在最后的清场中，一个躲在暗处的罪犯引爆了预埋的炸药。</p>

    江辰为了保护一个刚入队的新警员，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，压在了坍塌的集装箱下面。</p>

    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，他正在抢救。</p>

    手术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。</p>

    江辰的父亲，周扬，还有公司好多人都来了。</p>

    江父抓着我的手，哭得几乎晕厥。</p>

    “然然，你跟他说句话，你让他一定要挺过来啊！他心里有你，他肯定听你的！”</p>

    我看着那盏红灯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</p>

    医生终于走出来了，摘下口罩，一脸疲惫。</p>

    “人救回来了。但是左腿被钢筋贯穿，神经严重受损，以后……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。”</p>

    江父当场就晕了过去。</p>

    我扶着墙壁，才没让自己倒下。</p>

    江辰的腿就是他的事业。</p>

    现在，他的事业没了半条。</p>

    他醒了。</p>

    躺在病床上，睁着眼睛，一动不动地看着天花板。</p>

    那条打着石膏的腿被高高吊起。</p>

    我推门进去。</p>

    他听到声音，眼珠动了动。</p>

    看到是我，他的眼神亮了一下，又迅速黯淡下去。</p>

    “然然。”</p>

    他的声音沙哑。</p>

    我把警方给他申请的二等功奖章放在他的床头柜上。</p>

    “秦语的案子可以结了，温家的名誉也恢复了。”</p>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，眼角有泪痕。</p>

    “秦语被判了二十年，诈骗，加上商业间谍罪，数罪并罚。”</p>

    他还是没说话。</p>

    “你的腿……”我顿了顿：“医生说，要积极做复健。”</p>

    他终于有了反应，慢慢地转过头，看着我。</p>

    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空洞。</p>

    “所以，”他扯了扯嘴角：“我成了英雄，也成了废人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成了英雄。”我重复了一遍。</p>

    江辰的眼角滑下一滴泪。</p>

    “然然，我对不起你。”</p>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</p>

    “你对不起的不是我，是你自己，还有你身上这份责任。”</p>

    我转身准备离开。</p>

    “别走。”</p>

    他突然叫住我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乞求。</p>

    “然然，你……你还不愿意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吗？”</p>

    我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</p>

    “江辰，从你为了秦语跑出婚礼现场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已经没有机会了。”</p>

    “是因为秦语吗？我被她骗了！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！我认了！我用这条腿还了！”</p>

    他激动地喊道，试图撑起身体。</p>

    “不是因为她。”</p>

    我的声音很冷。</p>

    “是因为，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她，在你的心里，你的亏欠感永远排在我们的感情前面。”</p>

    “你为了一个谎言扔下我，扔下我们的八年，你为了一个骗子，把我们的家让出去，为了一个罪犯对我大吼大叫，跟我冷战！”</p>

    “现在，你又为了所谓的赎罪，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前程。”</p>

    “江辰，你告诉我，你的责任和亏欠到底有多廉价？廉价到可以让你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最亲近的人，毁掉自己的人生？”</p>

    他沉默了。</p>

    病房里，只听得到仪器的滴滴声。</p>

    很久以后，我听到他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。</p>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……然然，我就是觉得，我欠了她的，我得还……我怕我还不起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你欠她的，不该由温家来买单。”</p>

    我拉开门走了出去。</p>

    门外，江父红着眼睛看着我。</p>

    “然然，他已经这样了，你就不能……”</p>

    “叔叔，”我看着他：“断掉的腿可以装上假肢，但已经破碎的信任，装不上了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