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急停在急诊门口。</p>

    父亲几乎是撞开车门冲了出去，嘶哑的喊声撞进空旷的大厅。</p>

    “医生，救救我外孙女！”</p>

    我抱着七七跟着下车，腿软得差点跪下去。</p>

    夜班医生一阵风似的快步出来。</p>

    他从我臂弯里接过孩子，动作专业迅速。</p>

    但只低头看了一眼，他眉头骤然锁紧。</p>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发现的？”</p>

    “今晚，她发烧。”</p>

    “什么时候发现呼吸心跳停止的。”</p>

    我张着嘴，所有声音被堵在喉咙里。</p>

    女儿明明没死。</p>

    他们为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？</p>

    医生已经转身往抢救室走，语速飞快，对着一旁的护士交代。</p>

    “通知抢救室，准备插管，联系儿科总值班。家属请在外面等。”</p>

    护士拦住想跟进去的我。</p>

    “您在外面等。”</p>

    我被挡在抢救室门外，只能透过玻璃看。</p>

    他们把七七小小的身体放在台子上，掀开她印着小熊的睡衣，贴上电极片。</p>

    可是手术台上的七七没有一点反应。</p>

    一条笔直的绿线，贯穿整个屏幕。</p>

    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。</p>

    “我们尽力了，孩子送来时，生命体征已经消失。很抱歉。”</p>

    我脚下一滑，脊背重重撞在墙上，然后滑坐在地。</p>

    掌心蹭过粗糙的地面，传来火辣辣的刺痛。</p>

    我的视线无法从抢救台上移开。</p>

    灯光下，七七安静极了。</p>

    那条绿线，格外刺眼。</p>

    可明明一分钟前，她明明还在我怀里呼吸。</p>

    哪怕那条绿线，我还是能看到她上下起伏的小胸口。</p>

    明明她还有呼吸，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她已经死了！</p>

    正要说话，我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钟表上。</p>

    我撑着墙壁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指甲几乎掐进墙皮里。</p>

    这一刻，我终于明白。</p>

    为什么所有人都说女儿已经死了。</p>

    可是我还能感受到她的呼吸。</p>

    我的女儿根本就没有死！</p>

    我知道现在这个想法很荒唐。</p>

    但是我的脑袋没有一刻是现在这样清醒。</p>

    我红着眼眶。</p>

    从地上站起来。</p>

    “不可能，我的女儿没有死！”</p>

    医生叹了一口气。</p>

    “女士，我们理解您的悲伤，但心电图和临床判断，您的女儿已经去世了。”</p>

    妈妈扑过来抱住我的胳膊，她的手抖得厉害。</p>

    “心怡，你是悲伤过度，别伤心了。”</p>

    爸爸站在一旁，他嚅动着嘴唇好半晌终于出声。</p>

    “七七死了，我们也很伤心，你别自责。”</p>

    话音刚落。</p>

    身后传来声音。</p>

    “老婆。”</p>

    陈志明气喘吁吁地跑来，额发凌乱。</p>

    他看也没看抢救室，径直冲到我面前，伸手就要将我揽入怀中。</p>

    “老婆，女儿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，别伤心，我们还年轻，一定还会有孩子的。”</p>

    他将我搂进怀里。</p>

    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我肩膀的前一秒，我猛地向后撤了一步，避开了他的触碰。</p>

    然后，我用尽全身力气，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