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名字叫傅昭昭。</p>
昭,明也。</p>
日月光辉,普照大地。</p>
我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,或许也曾期盼过我能像哥哥姐姐一样,成为傅家的荣光。</p>
可惜,绑架案后,我的存在,反而成了提醒他们那段不光彩决策的活证据。</p>
而我的名字,也成了一个巨大的讽刺。</p>
光明没有照在我身上,我活成了傅家最深的阴影。</p>
回家那天,迎接我的是一场诡异的沉默。</p>
傅明屿和傅明珠被保姆和心理医生簇拥着,像两个凯旋的英雄。</p>
他们没有受伤,只是受了些惊吓。</p>
我爸妈抱着他们,一声声地安抚:“没事了,宝宝,都过去了。”</p>
而我,拖着打了石膏的腿,被司机老王从车上抱下来,独自站在玄关,像一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。</p>
我妈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,但只停留了三秒,便转向我的腿。</p>
那眼神里没有心疼,只有一种近乎挑剔的审视,仿佛在评估着我还剩下多少价值。</p>
“医生怎么说?会留疤吗?影响走路吗?”</p>
她问的是司机老王,而不是我。</p>
老王局促地回答:“医生说子弹伤到了筋骨,恐怕……以后走路会有点不方便。”</p>
“不方便”三个字,像一个判决,将我彻底打入了冷宫。</p>
我爸叹了口气,走过来,象征性地摸了摸我的头,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施舍:“昭昭也受苦了,回房间好好休息吧。”</p>
那天之后,我的左腿成了傅家的禁忌。</p>
没人会主动提起,没人会问我疼不疼,也没人会在我因为阴雨天关节作痛而脸色发白时,给我一句关怀。</p>
他们只是不动声色地,在所有家庭合影里,让我坐在最前面,用长裙摆盖住我的腿。</p>
或者,干脆只拍上半身。</p>
渐渐地,在所有对外公开的家庭照里,傅家都只有四个成员:恩爱的父母,和一对璧人似的龙凤胎。</p>
我成了那个被藏起来的、见不得光的残次品。</p>
哥哥傅明屿,继承了我爸的商业头脑和高情商,从小就八面玲珑,是傅氏集团当仁不让的继承人。</p>
姐姐傅明珠,则复刻了我妈情商和艺术天分,从小学习芭蕾和钢琴,是上流社会里最耀眼的明珠。</p>
他们的存在,就是傅家的祥瑞和未来。</p>
而我,是意外和负担。</p>
我上学放学有专职司机,但爸妈从不参加我的家长会。</p>
我的成绩不上不下,他们便说:“昭昭身体不好,不要求她太多,健康快乐就好。”</p>
这句听起来充满关爱的话,翻译过来其实是:“一个残废,我们不指望她能有什么出息。”</p>
有一年我过生日,家里阿姨给我煮了长寿面。</p>
傅明珠路过厨房,捏着鼻子,满脸嫌弃:“什么味儿啊?张妈,我不是说了吗,我不吃葱和香菜。”</p>
张妈连忙解释:“是给昭昭小姐做的。”</p>
傅明珠这才恍然大悟,随即轻飘飘地笑了:“哦,忘了今天是你生日。”</p>
她的目光嫌弃地扫过我的腿。</p>
“说起来,你还有脸过生日啊?爸妈因为生你,不知道被人暗地里嘲笑过多少次,你有什么资格过生日?”</p>
“早知道,当初你就应该死在绑匪手里,还能让爸妈好过些。”</p>
她说完,转身袅袅婷婷地走了。</p>
留下我一个人,对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,再也吃不下一口。</p>
我握着筷子的手僵住。</p>
脸上温度骤升,紧咬着唇。</p>
一个残疾的女儿,对傅家人而言就是一个永远抹不掉的污点。</p>
在他们眼里,我能活着,就该感恩戴德,不该再奢求更多。</p>
可明明我也有自己的闪光点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