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转身就跑。</p>
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凌乱的脆响。</p>
身后没有脚步声,只有那句无声的“逮到你了”像咒语一样盘旋在脑海。</p>
一口气冲进电梯,狂按关门键。</p>
金属门缓缓合拢的瞬间,我看见地库尽头,那辆迈巴赫的车灯突然亮了两下。</p>
像是在眨眼。</p>
回到家,我反锁房门,把所有能搬动的家具都抵在门口。</p>
缩在被窝里,我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闺蜜的对话框。</p>
删删减减,最后只发过去一句:</p>
“如果我明天没去上班,记得帮我报警。”</p>
这一夜风平浪静。</p>
第二天清晨,我顶着比昨天更重的黑眼圈拉开门。</p>
门口没有鬼,也没有车。</p>
我松了口气,决定以后通勤只坐地铁。</p>
只要远离那辆车,远离陆御廷,我就安全了。</p>
然而我错了。</p>
刚走进地铁站,拥挤的人潮中,我感觉后颈一凉。</p>
那种熟悉的、带着薄荷味的冷气。</p>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</p>
声音贴着耳廓传来。</p>
我僵硬地转头。</p>
陆御廷就站在我身后,周围的人穿过他的身体,毫无察觉。</p>
他今天没穿西装,换了一身休闲的灰色卫衣——正是我昨晚挂在阳台晾晒的那件男款大码。</p>
虽然只是虚影幻化出来的,但他显然已经把我的家当成了他的衣帽间。</p>
“你……你怎么出来的?”</p>
我压低声音,像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。</p>
“我说过,你是我的充电宝。”</p>
陆御廷悠闲地插着兜,随着人流飘进车厢。</p>
“离了你,我确实出不了车。但只要你在,我就能出来透透气。”</p>
他低头看我,似笑非笑。</p>
“昨晚跑得挺快,练过短跑?”</p>
我咬牙切齿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</p>
“不想怎么样。”</p>
他收敛了笑意,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广告牌。</p>
“只是不想一个人待在那铁盒子里。”</p>
那一瞬间,他眼里流露出的落寞,让我到了嘴边的骂声又咽了回去。</p>
一个高高在上的总裁,突然变成了无人可见的孤魂野鬼。</p>
这种落差,确实挺惨的。</p>
“而且,”他话锋一转,“你以为我想跟着你?你这品味,多看一眼我都觉得眼睛要瞎。”</p>
我收回那点可怜的同情心。</p>
“陆总,既然您这么嫌弃,不如放过我?”</p>
“不行。”</p>
他回答得斩钉截铁。</p>
“公司现在乱成一锅粥,那帮老狐狸正等着瓜分我的尸体。”</p>
陆御廷转过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</p>
“我要你帮我,守住公司。”</p>
“我?一个小助理?”</p>
“只要你听我的。”</p>
他飘到我面前,半透明的手指虚虚点在我的眉心。</p>
“我就能让你做成任何事。”</p>
接下来的日子,我成了陆御廷的提线木偶。</p>
他教我怎么看报表里的猫腻,怎么在会议上抓住对方的痛脚,怎么利用信息差挑拨高层的关系。</p>
我从一个透明小助理,变成了部门里让人忌惮的“黑马”。</p>
甚至连那个一直想开除我的经理,现在见到我都要赔着笑脸。</p>
这种感觉……竟然该死的不错。</p>
这天晚上,陆御廷破天荒没毒舌。</p>
他坐在飘窗上,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。</p>
“陈嘉仪。”</p>
“嗯?”</p>
“如果我醒不过来……”</p>
他停顿了很久。</p>
“你会记得我吗?”</p>
我正在整理文件的手一顿。</p>
抬头看他。</p>
月光穿过他的身体,让他看起来随时会消散。</p>
“陆总,您祸害遗千年,肯定能醒。”</p>
他轻笑一声,没再说话。</p>
那一刻,我突然觉得。</p>
人和鬼之间的界限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