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你好，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</p>
听筒里的声音，将我从巨大的恐惧中拉回了一点神智。</p>
我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。</p>
“喂？请说话。”对方的语气多了一丝催促。</p>
“我……我要报警。”</p>
我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</p>
“我发现了一起……可能……可能是一起连环失踪案的线索。”</p>
接线员沉默了两秒。</p>
“女士，请您冷静，说清楚您的位置和具体情况。”</p>
我报上了我出租屋的地址。</p>
然后用最快的语速，把我买二手手机、发现照片的经过说了一遍。</p>
我说得很混乱，颠三倒四。</p>
但核心信息都说清楚了。</p>
女孩们的照片，惊恐的眼神，地下室，铁链，血迹。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</p>
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。</p>
“女士，您的意思是，您在一台二手手机里，看到了一些可疑的照片？”</p>
“是的！非常可疑！我怀疑那些女孩都出事了！”我急切地喊道。</p>
“好的，我们已经记录，会派警员过去核实情况。”</p>
“请您在原地等待，保持电话畅通。”</p>
电话挂断了。</p>
我握着手机，瘫坐在地上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</p>
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。</p>
每一分每一秒，都是煎熬。</p>
我不敢再去看那台手机，把它屏幕朝下地放在桌上。</p>
可那些女孩的眼神，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。</p>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门被敲响了。</p>
我几乎是弹了起来，冲过去开门。</p>
门口站着两个警察。</p>
一个年纪大些，看起来有五十多岁，神情严肃，我叫他老刘。</p>
另一个很年轻，二十七八的样子，眉眼锋利，目光锐利，我叫他周宇。</p>
“是你报的警？”老刘开口，声音很沉。</p>
我用力点头，把他们请了进来。</p>
出租屋很小，他们一进来，就显得更加拥挤。</p>
我把桌上的手机递给他们。</p>
“就是这台手机，照片都在相册里。”</p>
年轻的周宇接了过去，老刘站在他身后。</p>
周宇点开相册，开始翻看。</p>
他的眉头，随着一张张照片划过，越皱越紧。</p>
老刘起初只是随意地瞥着，但看着看着，他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。</p>
“就这些？”他看完最后一张，抬头问我。</p>
“对，就这些，没删干净的。”</p>
老刘没说话，他绕着我的小屋子走了一圈。</p>
眼神像探照灯一样，审视着每一个角落。</p>
“你一个人住？”</p>
“是。”</p>
“这手机，哪儿买的？”</p>
“城西的二手电子市场，一个叫‘胖子数码’的店。”</p>
老刘点点头，掏出个本子，简单记了几笔。</p>
“小许是吧？我们知道情况了。”</p>
“这手机我们要带回去做技术分析。”</p>
“你跟我们回局里，做个详细的笔录。”</p>
我没有丝毫犹豫，立刻点头。</p>
“好。”</p>
去警局的路上，气氛很压抑。</p>
我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。</p>
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/p>
到了警局，我被带进一个询问室。</p>
还是老刘和周宇负责给我做笔录。</p>
老刘主问，周宇记录。</p>
我又把事情的经过，仔细地说了一遍。</p>
比在电话里清晰了很多。</p>
说完后，老刘合上了本子。</p>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些复杂。</p>
“小许，这些照片，有没有可能是恶作剧？”</p>
我愣住了。</p>
“什么意思？”</p>
“现在网上很多这种东西，AI生成的图片，或者一些人为了博眼球，拍的什么‘剧本’。”</p>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件平常事。</p>
我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</p>
“刘警官，你看那些女孩的眼神，是能演出来的吗？”</p>
“你看最后那张照片上的血迹，是AI能生成得那么逼真的吗？”</p>
老刘摆了摆手。</p>
“我不是怀疑你，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。”</p>
“毕竟，光凭一些来路不明的照片，很难立案。”</p>
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。</p>
和失望。</p>
我冒着可能被报复的风险报了警。</p>
等来的却是这种轻飘飘的质疑。</p>
就在这时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宇突然开口了。</p>
“刘哥，我觉得不像是假的。”</p>
他指着记录本。</p>
“许小姐提到一个细节。”</p>
“她说，在其中一张照片里，女孩的脚边，放着一瓶矿泉水。”</p>
“瓶身上的牌子，是‘雪山灵泉’。”</p>
老刘皱眉：“一个矿泉水牌子，有什么问题？”</p>
周宇的眼神很亮。</p>
“‘雪山灵泉’是个非常小众的牌子，只在北疆地区销售。”</p>
“而且因为水源地保护，产量极低，价格昂贵。”</p>
“最关键的是，这个牌子的水，三年前就已经停产了。”</p>
询问室里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