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指尖在屏幕上疯狂地滑动。</p>
那串熟悉的号码，此刻却像在跟我捉迷藏。</p>
找到了。</p>
周宇。</p>
我几乎是闭着眼睛按下了拨通键。</p>
心跳声在耳边轰鸣，像一面被擂动的大鼓。</p>
一声。</p>
两声。</p>
快接啊！</p>
快接电话！</p>
“喂，许昭？”</p>
周宇的声音传来，带着一丝深夜的沙哑。</p>
“是我！”我压着嗓子，声音却依然在发抖，“出事了！”</p>
“怎么了？你慢慢说，别急。”他的声音立刻变得警觉起来。</p>
“手机！”我语无伦次地喊道，“那台苹果手机，它回来了！”</p>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</p>
“什么叫回来了？不是在我们这里吗？”</p>
“我不知道！我真的不知道！”我的眼泪涌了出来，“我回家后，它就出现在我的口袋里！”</p>
“我还收到了一条短信！”</p>
“‘多管闲事，会死’！”</p>
我几乎是把这几个字吼出来的。</p>
“许昭，你听我说，冷静下来！”周宇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，“你现在在哪？”</p>
“在家里，在我的出租屋里！”</p>
“别挂电话，锁好门窗，远离窗户，待在原地，我们马上就到！”</p>
“不！”我尖叫起来，“他就在外面！”</p>
“他在监视我！”</p>
“就在我对面那栋废弃的楼里，我刚才看到他了！”</p>
“他用相机拍我！”</p>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。</p>
“知道了！”周宇的声音斩钉截铁，“我们五分钟内到！保持通话！”</p>
我不敢挂断电话。</p>
手机紧紧贴在耳边，周宇的声音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。</p>
我蜷缩在墙角，远离窗户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</p>
房间里一片死寂。</p>
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，和电话里传来的，隐约的风声和引擎发动的声音。</p>
那个红点。</p>
那个黑影。</p>
在我脑海里反复闪现。</p>
他知道我的一切。</p>
他知道我报了警。</p>
他像一个幽灵，无声无息地潜入我的生活，把物证还给我，再附赠一句死亡通牒。</p>
这是一种极致的羞辱。</p>
更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。</p>
他在告诉我，警察也护不住你。</p>
我想逃，可我能逃到哪里去？</p>
这个十几平米的出租屋，曾经是我疲惫生活里的避风港。</p>
此刻，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罐头。</p>
而我，就是里面那只待宰的羔羊。</p>
每一秒钟，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</p>
墙上的挂钟，滴答，滴答。</p>
每一下，都像是踩在我的心脏上。</p>
窗外，巷子里的风声像是鬼哭。</p>
树影摇晃，在我的窗帘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。</p>
我死死地盯着门口。</p>
生怕下一秒，门锁就会自己转动。</p>
或者，那个黑影会像电影里一样，突然出现在我的窗外。</p>
时间快到了吗？</p>
五分钟，为什么这么久？</p>
我开始怀疑周宇是不是在安慰我。</p>
也许他们根本不会来得这么快。</p>
就在我快要被恐惧吞噬的时候。</p>
楼下，传来了尖锐的刹车声。</p>
紧接着，是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“咚咚咚！”</p>
用力的敲门声响起。</p>
“许昭，开门！是我们！”</p>
是周宇的声音！</p>
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。</p>
透过猫眼，我看到了周宇和老刘那张焦急的脸。</p>
还有他们身后，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。</p>
我颤抖着手，解开了三道门锁。</p>
门开的瞬间，我整个人都软了下去。</p>
周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。</p>
“没事了，我们来了。”他的手掌很稳，很有力。</p>
老刘的脸色铁青。</p>
他一挥手，两名警察立刻冲了出去，直奔对面那栋废弃的旧楼。</p>
“手机呢？”老刘的声音很沉。</p>
我指了指被我扔在角落里的那台苹果手机。</p>
周宇小心翼翼地走过去，戴上手套，将它捡起来。</p>
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短信，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</p>
“刘哥，是真的。”</p>
老刘没说话，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，警惕地观察着外面。</p>
我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</p>
周宇给我倒了杯热水，让我坐在床上。</p>
“你确定，你从警局出来后，就没再接触过这台手机？”他低声问我。</p>
我拼命摇头。</p>
“我确定！我发誓！”</p>
“我看着你们把它装进证物袋的！”</p>
周宇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。</p>
他拿出自己的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</p>
“小张，物证室那台编号为A07的苹果手机，你去看一下！”</p>
“立刻！马上！”</p>
电话开着免提。</p>
我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</p>
几分钟后，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慌张的声音。</p>
“周队……不好了……”</p>
“手机……手机是假的！”</p>
“这是一台模型机！外壳一样，但根本开不了机！”</p>
周宇的拳头，猛地攥紧了。</p>
我的心，则沉入了无底的深渊。</p>
假的？</p>
模型机？</p>
什么时候被换掉的？</p>
是在警局里？</p>
还是在我跟他们一起回来的路上？</p>
这个凶手，他的手到底能伸多长？</p>
他甚至能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，完成一次偷天换日。</p>
这时候，去对面搜查的警察回来了。</p>
“报告！楼里没人！”</p>
“三楼的窗台积了很厚的灰，但是……”</p>
“靠窗的位置，有一块灰尘被蹭掉了，还有一个很新鲜的脚印。”</p>
“我们找到了这个。”</p>
一名警察递过来一个证物袋。</p>
里面，是一枚烟头。</p>
还没有完全熄灭，甚至带着一点余温。</p>
凶手刚刚才离开。</p>
在我们来之前的几分钟，甚至几十秒。</p>
他就在我对面，像看一场戏剧一样，欣赏着我的恐惧。</p>
老刘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</p>
他从业几十年，恐怕都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罪犯。</p>
“这里不能住了。”</p>
他转过身，看着我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</p>
“许昭同志，你现在非常危险。”</p>
“我们会立刻安排你转移到安全地点。”</p>
“在你所有个人物品清理打包之前，你什么都不要碰。”</p>
“从现在开始，你由我们24小时保护。”</p>
我木然地点头。</p>
家，回不去了。</p>
我那个小小的、温暖的出租屋，此刻在我眼里，已经变成了一处凶案现场的预演。</p>
我看着周宇和老刘他们忙碌地勘察、取证。</p>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</p>
这不是结束。</p>
这仅仅是开始。</p>
那个躲在暗处的魔鬼，已经正式向我，也向警方，宣战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