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聂纾语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</p>
“老娘给你找来一沓小鲜肉，你居然在这里睡大觉？”</p>
“聂纾语！”</p>
女生愤怒的咆哮把她从睡梦中惊醒。</p>
聂纾语茫然坐起身，无神的双眼怔怔望着前方。</p>
“醒了？”</p>
秦窈坐到好友身边，翘起二郎腿。</p>
她一只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，侧身瞅着好友。</p>
“听说昨天又被叶承泽耍了？跑这里来借酒消愁？”</p>
脑子还处在懵逼的状态，聂纾语僵硬地转头，看向喋喋不休的闺蜜。</p>
秦窈……</p>
她不是应该在疗养院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</p>
等等……</p>
聂纾语环顾四周。</p>
这是哪里？</p>
熟悉的装修和暧昧的灯光让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。</p>
发现她的呆滞，秦窈语重心长地说：“乖宝，不是我说，我真不知道你看上叶承泽哪点，除了那张脸，他在我眼里简直一无是处，你居然为了那种男人，跑来酒吧买醉？晦气，太晦气了！”</p>
聂纾语少年时对叶承泽见色起意，追着他从高中到大学。</p>
秦窈很看不上叶承泽。</p>
在她眼里，男生明显不喜欢聂纾语，纯粹因为她这个怨种闺蜜有钱，又舍得为他花钱，这才不远不近地吊着她，让她心甘情愿为他爆金币。</p>
他俩一个享受追人的乐趣，一个享受被追的快乐，秦窈懒得多说。</p>
但叶承泽得了便宜还卖乖，在外人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贬低聂纾语，这点完全超出了她的接受范围。</p>
——你要么高冷点把她拒之门外，要么就谦逊点哄着她，哪有一边让ATM主动爆金币一边嫌弃ATM刷的漆不合你眼缘的？</p>
没找人把自我意识过剩的男人揍一顿是她做出的最大让步。</p>
偏偏她这个闺蜜居然还为那种家伙买醉，简直让人难以理解。</p>
这难道就是爱情让人眼瞎？</p>
“你说你对叶承泽是见色起意？行吧，我今天把我哥公司新签的弟弟们全给你叫来了，哪一个都比叶承泽好看，还比他年轻能干，你随便挑！”</p>
弟弟们？</p>
聂纾语总算回神。</p>
身边的秦窈和她记忆里那个死气沉沉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完全不同。</p>
青春、明朗、充满生命的蓬勃朝气。</p>
这是记忆里二十二岁的秦窈。</p>
她回到了二十二岁？</p>
聂纾语伸手握住秦窈的胳膊，用力掐了一下。</p>
“我靠，君子动口不动手啊！”</p>
秦窈疼得倒抽冷气。</p>
“我不过说叶承泽两句，你不至于要我命吧？”</p>
聂纾语点点头，喃喃：“这么疼，看来不是做梦。”</p>
她的确回到了二十二岁，所有悲剧还没发生的时候。</p>
她对今晚的事有点印象。</p>
追了叶承泽五年，她在昨天意外听到叶承泽在好友们面前对她的评价。</p>
“胸大无脑”“毫无内涵的花瓶”“除了有钱一无是处”……最后还补了一句“我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作精大小姐？”</p>
远远看着笑得温文尔雅却言辞刻薄的男人，她忽然发现他那张脸似乎也没有初见时那般惊艳了。</p>
哀叹自己五年的单恋终于迎来了结局，她在酒吧喝得酩酊大醉。</p>
一睁眼，秦窈为她准备的一群小鲜肉已经在眼前排排站……</p>
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们帅得各不相同，她却提不起一丁点的兴趣。</p>
最后随便留下一个看得顺眼的弟弟聊了两句便找借口离开了。</p>
如果她没记错……</p>
这是她和闻凛的第一次见面。</p>
聂纾语起身，随手把披散的黑发挽起，从包里翻出青竹簪子固定住。</p>
长发撩起后，极具攻击性的稠丽五官被灯光映衬得更加张扬。</p>
叶承泽有句话说错了。</p>
聂纾语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花瓶长相。</p>
女孩身材高挑有形，五官浓稠艳丽，是那种一眼看过去便让人移不开视线，极有攻击性的美。</p>
比起装点所用的花瓶，她更像一把出鞘的利刃。</p>
即使刀柄被宝石和珍珠点缀，随意一瞥间也能窥见刀刃逼人的锋芒。</p>
叶承泽喜欢黑长直，喜欢清纯小白花，于是她放下头发，敛了张扬，画各种小清新的妆容……结果到他嘴里成了一无是处的花瓶。</p>
可见，男人不喜欢你，再怎么投其所好也没用。</p>
秦窈看着闺蜜的举动，咋舌：“你要去干架吗？”</p>
“去看小鲜肉。”聂纾语道，“说不定里面有再让我见色起意的对象呢。”</p>
……</p>
隔壁的大包间里，男生们乖巧地坐成一排。</p>
秦窈推开门的瞬间，他们齐刷刷站起来。</p>
“姐姐晚上好。”“姐姐好。”“……”</p>
问好声此起彼伏。</p>
和上次一样，聂纾语一眼看到站在角落里的男生。</p>
他穿着不起眼的白T黑裤，挺拔如修竹，比旁边的男生足足高出半个头。</p>
他低着头，没有如其他人那般主动打招呼，但那卓越的身高和出众的外形很难不引人注意。</p>
“嘶……”秦窈皱眉，低声说，“说好的小鲜肉，怎么把他也弄来了？”</p>
和上辈子一样的对话。</p>
那时的她对娱乐圈不太关注，闻言好奇问她：“你认识他？长得挺帅的。”</p>
“他就算了吧。”</p>
秦窈刻意压低音量。</p>
“闻凛，你没听说过？他素人时被林安导演选中，出演了林导电影《破晓》里的男一号，十七岁凭借那个角色拿了金鹤奖的最佳新人和万花奖的最佳男主，当时被媒体评是最具灵气的新人演员。”</p>
“这么厉害被你哥签到，还被塞到这里？”她将信将疑，“粉丝知道了不会打死我们吧？”</p>
“想多了。”秦窈神秘兮兮地说，“他当时火了那么一小会儿，后面听说得罪了京市某位大佬，先是爆了一堆黑料，然后直接查无此人了——我都不知道我哥怎么签到他的。”</p>
“……”</p>
“哎呀，反正你别跟他扯上关系，要是他得罪的真是厉害角色，你这不是凭白给自己招惹晦气么？”</p>
因了秦窈的警告，她没再多看少年一眼。</p>
等两人再次重逢，已经是三年后。</p>
彼时他凭借一部大爆剧跻身一线，却依然在酒会上被资方刻意为难。</p>
她看不过眼，顺口替他解围。</p>
后来，在看到他后背上交错的伤疤时，她有过短暂的懊恼。</p>
早知道最后还是要养着他，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捞过来了。</p>
她们刻意压低音量，但耐不住会所太安静，男生们大多听到了秦窈的话。</p>
各种眼神飘忽地落在闻凛身上。</p>
有好奇，有鄙视，有嘲讽……</p>
这位前辈和他们同在一个公司，平日里多多少少会有接触。</p>
他现在签在公司金牌经纪人周旻手里，周旻捧红的明星多，带的新人也多，根本没把被软封杀的这位放在心上，平日里就像对待助理一样对他呼来喝去。</p>
在座的这些人，不少都喝过他买的咖啡。</p>
今天这种场合，周旻会放他来，倒是稀奇。</p>
“闻凛。”</p>
寂静中，女孩刻意拖长的语调，慢悠悠地，却清晰地叫出男生的名字。</p>
“你长得真好看，陪我喝一杯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