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天，我的果树结果了。</p>
第一批摘下来的苹果，又大又红，咬一口，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。</p>
我提着一篮子苹果去了县里的供销社。</p>
采购科的王科长尝了一个，眼睛都亮了。</p>
“好果子！妹子，你这苹果比咱们从外地进的货口感还好！”</p>
他当场拍板，不仅全收了，给的价格还比市场价高出一成。</p>
王科长还跟我签了份合同，约定以后我的果子，供销社优先收购。</p>
消息传回村里，炸开了锅。</p>
当初那些看我笑话的人，现在都围着我，想跟着我一起种果树。</p>
我没拿架子，把技术和经验都教给了大家。</p>
村民们跟着我一起干，日子都有了盼头，看我的眼神也从嘲笑变成了敬佩。</p>
陈建军看着我把果园做得风生水起，心里不是滋味。</p>
他又来了。</p>
这一次，他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干部嘴脸，而是换上了一副追悔莫及的神情。</p>
“晚晚，以前是我不对，是我被猪油蒙了心。我们……我们复合吧，好不好？我帮你把果园做大，我们一起开个罐头厂，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。”</p>
他描绘着美好的蓝图，仿佛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。</p>
我笑了。</p>
“陈干事，我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。你还是去找你的领导女儿吧，她才能帮你平步青云。”</p>
我指了指果园门口的路。</p>
“我这不需要你，慢走，不送。”</p>
陈建军碰了一鼻子灰，脸色难看地走了。</p>
没过多久，李月家的罐头厂就出事了。</p>
因为原料质量太差，做出来的罐头口感酸涩，大批产品滞销，工厂亏损严重。</p>
李月急了，让陈建军来找我求购水果。</p>
这一次，陈建军姿态放得更低，甚至提着两瓶好酒和一包点心上门。</p>
我娘把他拦在门外，我走了出去。</p>
“陈干事，有事？”</p>
他搓着手，尴尬地开口：“晚晚，你看……月月厂里出了点困难，想从你这儿进一批水果周转一下……”</p>
我看着他手里的礼品，只觉得讽刺。</p>
“礼就不用了。要货可以，按供销社给我的市场价，一分不能少。另外，先付钱，后拉货。”</p>
陈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</p>
他大概是觉得先付钱太丢脸，回去没跟李月说实话，只拍着胸脯保证水果的事他能搞定。</p>
第二天，他找好了车队，带着人浩浩荡荡地来了。</p>
李月也跟着来了，她坐在卡车副驾上，摇下车窗，冲我扬了扬下巴。</p>
“林晚，动作快点，把果子装上车，我们还赶时间呢。”</p>
那语气，仿佛是来施舍我的。</p>
我伸出了手。</p>
“钱呢？”</p>
李月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</p>
“林晚，你还真敢要钱啊？建军肯用你的果子，是给你面子，你别不识抬举。”</p>
周围的村民和车队的人都围了过来看热闹。</p>
陈建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拉了拉李月的袖子。</p>
“月月，少说两句。”</p>
宋清和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，他手里拿着一个账本。</p>
他声音不大，但清晰地对众人说：“我们红星果园的水果，已经和县供销社签了独家合同，价格是每斤三毛。”</p>
“李厂长的罐头厂如果真心要买，我们看在乡亲情分上，可以匀出一部分。但价格一样，并且要先付款。”</p>
“我们小本生意，概不赊账。”</p>
李月脸色大变：“你胡说！你们一个破果园，供销社怎么会跟你们签合同！”</p>
宋清和翻开账本，亮出里面的合同复印件。</p>
“白纸黑字，公章都在这。倒是李厂长的罐头，我听说因为质量问题，已经没人要了。现在想用我们的好果子去救急，怎么连买水果的钱都拿不出来？”</p>
这话一出，全场哗然。</p>
车队的人也开始催促：“陈干事，到底还拉不拉货？我们的运费可得先结了！”</p>
陈建军被架在火上烤，当着全村人的面，颜面扫地。</p>
他最后只能硬着头皮，自己借钱把那车水果买了下来。</p>
可他没有销售渠道，又不懂储存，一车苹果拉到县城，还没找到买家，就在太阳底下晒坏了大半。</p>
最后血本无归，还欠了一屁股债。</p>
我听说他赔了钱，心里没有一丝幸灾乐祸。</p>
我让宋清和托人给他带了句话。</p>
“告诉他，做生意跟做人一样，脚踏实地，别总想着走捷径。”</p>
宋清和看着我，轻轻叹了口气。</p>
“你就是心太软了。”</p>
我摇摇头：“我不是心软，我只是不想再跟他一般见识。”</p>
话音刚落，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</p>
有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，冲我喊道：“林晚，不好了！陈建军他……他喝多了农药，现在躺在你家果园门口，说是要死给你看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