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十五号院，易中海家。</p>
屋里烧着煤炉，暖意融融。</p>
易中海端着把小紫砂壶，慢条斯理地往杯里续水。滚水一冲，茶叶上下翻滚，茉莉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。</p>
他很满意。</p>
程家那三间正房，他拿主屋，剩下的分给刘海忠和阎埠贵，正好堵住他们的嘴。工作名额，自然是给他“干儿子”何雨柱留着，等傻柱结婚，这就是天大的人情。</p>
至于程铮那个小畜生……</p>
易中海嘴角撇了撇，不屑一顾。</p>
天寒地冻，还抱着个奶娃娃，不定这会儿已经冻死在哪条臭水沟里了。</p>
这盘棋，他赢了。</p>
他端起茶杯，凑到嘴边，正要品一口这胜利的滋味。</p>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</p>
一声巨响，院门方向毫无征兆地炸开！</p>
那动静，根本不是踹门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撞碎了！</p>
易中海手一抖，滚烫的茶水全泼在手背上。</p>
“啪嚓！”</p>
心爱的紫砂壶脱手，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。</p>
他还没来得及心疼，一股冰冷的寒流就从门缝里倒灌进来，紧接着，是军靴踩在雪地上杂乱又整齐的脚步声，夹杂着院里传来的尖叫和哭喊！</p>
“怎么回事？”</p>
易中海猛地站起身，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浓浓的不安涌上心头。</p>
他快步拉开房门，外面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</p>
院子里，不知何时，涌进了一片绿色的潮水！</p>
几十个头戴棉军帽，身穿军大衣，手里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步枪的战士，虎狼一般冲了进来。</p>
他们动作整齐划一，身上那股子铁血煞气，让整个院子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。</p>
刚从程家抢了东西还没捂热乎的邻居们，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。</p>
三大妈扛回家的半袋白面，“啪”地掉在雪地里，面粉撒了一地。</p>
刘海忠的两个儿子刚把八仙桌抬进屋，看见门口黑洞洞的枪口，腿肚子一软，桌子“哐当”砸在脚上，疼得龇牙咧嘴却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。</p>
整个院子，鸡飞狗跳！</p>
“全部抱头！蹲下！”</p>
一声怒吼，压下了所有嘈杂。</p>
院里的人哪见过这阵仗，一个个跟被掐住脖子的鸡似的，连滚带爬地跑到院子中央，哆哆嗦嗦地蹲成了一排。</p>
一个穿着干部服，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，手里拿着份名单，走到了人群前面。</p>
他身后，两名战士一左一右，跟两尊铁塔似的。</p>
他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，最后，定格在门口目瞪口呆的易中海身上。</p>
“易中海！”</p>
张秘书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。</p>
易中海一个激灵，下意识就想辩解：“同志，你们是不是搞错了？我是这个院里的一大爷，我……”</p>
话没说完，两名战士已经大步上前。</p>
易中海还想挣扎，其中一名战士直接反手一个擒拿，将他胳膊拧到背后，另一人则按住他后颈，猛地往下一压！</p>
“砰！”</p>
易中海那张平日里写满“仁义道德”的老脸，被死死地按在了自家门框上，脸上的肥肉都被挤变了形。</p>
“啊！我的老腰！”他惨叫一声，整个人被拧成了个麻花。</p>
“带走！”张秘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</p>
院里所有人都看傻了。</p>
平日里说一不二，跟土皇帝似的一大爷，就这么……被抓了？</p>
“下一个！贾家！”</p>
张秘书看都没再看易中海一眼，直接带人冲向贾家的屋子。</p>
“砰！”</p>
房门被一脚踹开，木屑纷飞。</p>
屋里，贾张氏正一张张数着抢来的钞票和粮票，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。床上的贾东旭，腿上缠着带血的布条，正哼哼唧唧地做着住进大房子的美梦。</p>
门被踹开的瞬间，母子俩都吓了一跳。</p>
当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时，贾东旭只觉得裤裆一热，一股熟悉的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。</p>
他又尿了。</p>
“啊！你们要干什么！抢劫啦！还有没有王法了！”</p>
贾张氏反应过来，本能地就要往地上一坐，准备撒泼。</p>
“闭嘴！”</p>
领头的战士一声炸雷般的怒喝，那声音里带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，直接把贾张氏后半句的脏话给噎了回去。</p>
她张着嘴，脸憋得通红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。</p>
“贾东旭！贾张氏！带走！”</p>
两名战士上前，直接把床上的贾东旭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来。</p>
伤口被牵动，贾东旭疼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，可没人理他。</p>
贾张氏也被两个战士架着胳膊，像拎小鸡一样拎出了屋子。</p>
“我的钱！我的票！”她看着散落一地的战利品，发出凄厉的尖叫，手脚并用地挣扎，可那两只铁钳般的大手，让她动弹不得。</p>
院子里，蹲着的一众邻居噤若寒蝉，头都不敢抬。</p>
二大爷刘海忠觉得这样太丢面子，他好歹是个官迷，壮着胆子站起来，想跟张秘书套近乎：“这位……这位解放军同志，我是院里的二大爷，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……”</p>
张秘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</p>
他身旁的一名战士二话不说，上前一步，手里的枪托猛地一横！</p>
“咚！”</p>
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刘海忠的肩膀上。</p>
“哎哟！”</p>
刘海忠惨叫一声，感觉肩胛骨都碎了，整个人摔回人群里，抱着肩膀在地上打滚，再也不敢吭声了。</p>
这一下，彻底打碎了院里所有人的侥幸。</p>
这不是调解，不是问话。</p>
这是抓人！是专政的铁拳！</p>
在全院几十口人惊恐的注视下，易中海、贾东旭、贾张氏，这三个刚刚还在瓜分别人家产的“人上人”，此刻像三条死狗一样，被扔上了一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。</p>
秦淮茹抱着孩子，躲在屋门口的阴影里，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婆婆被带走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</p>
她不敢哭，也不敢求情，只能死死地捂住嘴，眼泪无声地往下流。</p>
“哐当——！！”</p>
卡车的铁门被重重关上，发出的巨大声响，像一记丧钟，敲碎了他们所有的幻想。</p>
几辆军用卡车发动，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卷起地上的积雪，呼啸而去。</p>
院子里，死一般的寂静。</p>
只剩下满地的狼藉，和蹲在雪地里，瑟瑟发抖的几十个邻居。</p>
风雪，似乎更大了。</p>
不知过了多久，一大妈才从极致的恐惧中回过神。</p>
她看着丈夫被抓走的方向，六神无主，突然想到了什么。</p>
她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，也顾不上去看那些蹲着的邻居，跌跌撞撞，深一脚浅一脚地，朝着后院那间最偏僻、最破旧的小屋子，疯了似的奔去。</p>
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，能救老易的，能给这个院子拿主意的，只有那个人了！</p>
那个全院唯一的“定海神针”——聋老太太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