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盘指针朝着西北方向，西北方向就是宝塔山景区。</p>
哪吒殿在此，尸胎还真可能会去。</p>
昨夜开灵车的小哥在我面前停下。</p>
「我从那边过来，看见它往山上去了。」</p>
说着拿出手机拍摄视频给我看。</p>
视频里一个身材消瘦的女孩挺着孕肚上了山，小哥嘀咕：「见鬼了，这是不是昨天从岸边拉回来的女孩吗？」</p>
把手机递还他，道谢后准备朝山上去。</p>
小哥再次叫住我：「我开车送你过去。去东门直接坐索道上去，上山后找一个叫杨玄的道长，他有经验。」</p>
我眯起眼睛打量着他：「你好像知道很多。」</p>
上了车后，小哥才解释：「三年前杨道长他师父死在河里，也是我拉回来的，听到杨道长说过，是河里的东西在作祟。</p>
「那件事在你们道上传得很厉害，杨老道长以身魂献祭，这三年里才没有人溺死河中。」</p>
说话间来到了山下，小哥指着坐缆车的方向：「前面上去就有缆车，几分钟就到了，你在第一个停站点下来，再往东走十多分钟就到了杨师兄的道场。」</p>
「谢谢。」</p>
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，买了缆车票去排队上缆车。</p>
半小时后，到了灵车小哥说的地方。</p>
一座不大的道观坐落在一棵千年老树下，青砖瓦砾长满苔藓，道门前还放着一把破烂不堪的竹条扫把。</p>
荒芜的景色和几百米外上香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。</p>
我敲了敲腐朽的木门：「有人在吗？」</p>
里面传出男人慵懒的声音：「走错了，这里不上香。」</p>
我推门进去：「不上香找你有事，杨师兄。」</p>
四方的院中杂草丛生，一个穿着藏蓝 T 恤的男人躺在正殿外的椅子上。</p>
走近看，他胡子拉碴不修边幅，拿着手机快乐地刷着短视频。</p>
见人走近，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扫我一眼。</p>
「哟，这不是百万网红唐甜吗？大驾光临寒舍有何贵干。」</p>
我露出一抹微笑：「遇上事了，找你了解情况。」</p>
「那你问错人了，我烂人一个不知道你们道上的事。」</p>
说着他继续刷手机，甚至把声音调了调。</p>
「杨师兄太谦虚。」我越过他踏入正殿，从包里掏出一炷香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。</p>
对着四方拜三拜，分次把香给观中的神像都插上，最后在正殿神像前子午诀跪拜。</p>
「天枢观第九代弟子唐甜，拜见中坛元帅哪吒三太子。」</p>
拜完起身拍拍裤子的灰，转身瞧见他复杂地盯着我，似嘲笑似无奈。</p>
「整这出，你拜的神搭理你不。」</p>
我笑道：「做好自己，问心无愧。」</p>
他讥笑一声，继续看着手机，只是盯着屏幕半天没划走。</p>
我轻声说：「半月前有个女孩被卷入河中，昨天从蛟魂手中打捞上来，但尸体怀了尸胎，它早上跑了现在应该藏在山上。」</p>
「关我什么事？」</p>
我顺手拔出砖缝隙长的杂草：「蛟龙惨死心生怨气化为蛟魂，久居河中残害生命，他若借着尸胎出世，只怕两岸居民再无安生之日。」</p>
杨玄摁灭手机从躺椅上起身。</p>
「然后呢？死的又不是我。在意别人生死做什么？神都不在乎，我一个凡人去当救世主？真的可笑。」</p>
他指着正殿里的神像，愤怒溢于言表。</p>
「师父毕生所学也请不来神救命。」</p>
「没让师兄去救人。」我坦然地看着他，「师兄只要告诉我，当年的事情。」</p>
「没什么好说的。你走吧。」</p>
杨玄闭口不谈这事，转身去了北边的屋子。</p>
凄凉落寞的道观，布满灰尘的神像。</p>
是杨玄崩塌的信仰。</p>
回望正殿里的哪吒三太子，一切的恐惧逃避源于自身火力不足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