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曜进了一家高档会所，门口的保安对他点头哈腰，显然他是常客。</p>
我跟了进去。</p>
站在走廊的阴影里，透过半开的包厢门缝，看见里面灯光昏黄，酒瓶堆了满桌。</p>
路曜一进去，沙发上立刻有人起哄：</p>
「哟，路少，今天不陪姐姐了？」</p>
他嗤笑一声，扯松领带，仰头灌了半杯酒：</p>
「最近陪得太多了，让她得寸进尺了都。」</p>
那个照片上见过的女孩凑近过去，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锁骨：</p>
「阿曜，你是有东西送我吗？」</p>
路曜从口袋里拿出礼盒：「拿去戴着玩儿。」</p>
女孩打开一看，不大满意地撅起嘴：「这个款式不是去年的吗？」</p>
路曜看了一眼：「嗯，本来打算给她的。」</p>
「什么什么？你不是都拿 9 块 9 给她的吗？」那群富二代迅速围了过去，「路少不会是睡出感情了吧？」</p>
我站在门口的阴影下，忍不住捏紧了发颤的拳头。</p>
路曜沉默了一会儿，缓缓吐出一个烟圈：</p>
「瞎说什么呢，像她那样又土又抠门的老女人，我看得上她？」</p>
「我是想着，反正也玩腻了，摊牌也就这几天。」</p>
「平心而论，她对我不算差，到时候拿这过气货打发了。」</p>
人群又是一阵戏谑的嘘声。</p>
我置身数米之外，却如置身万丈深渊。</p>
「路少，其实那女的不丑啊，长得挺秀气的，你摊牌以后，我趁她伤心再去哄哄，应该能把人哄上手吧？」</p>
那个叫蜜蜜的女孩拍了下说话的黄毛：</p>
「不是吧，那女的看着病歪歪的，你什么审美？」</p>
黄毛呵呵一笑：「我就好林妹妹那口呗……路少，她身上到底有病没？」</p>
路曜晃了晃酒杯：「能有什么病，不就是一点贫血吗？矫情罢了。」</p>
蜜蜜捂嘴笑：「对嘛，阿曜上回把她床头柜上的药换了，这么久了不也没发现？」</p>
女孩的娇笑动听如夜莺，落在我耳里却犹如针扎。</p>
难怪我的病程会加快。</p>
竟是因为我那咬牙买来的高价特效药被路曜换了！</p>
喉间涌上一股腥热，我捂住嘴，拼命咽了下去。</p>
包厢里的路曜好像有点烦躁，连连看了好几遍手机。</p>
蜜蜜趴到他身上：「曜哥，你怎么不理人家啊？」</p>
路曜捏住她的下巴，笑得轻佻：</p>
「急什么，我这是看梁雪什么时候服软，你吃醋了？」</p>
「放心，她马上要成为过去式了。」</p>
他说完，低头吻了她。</p>
包厢里爆发出一阵口哨声和哄笑。</p>
我站在门外，手指死死掐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。</p>
我慢慢掏出手机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：</p>
【周末我带你们去滑雪。】</p>
几乎是下一秒，包厢里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。</p>
「操！她回了！」</p>
「路少，你又赢了！」</p>
路曜懒洋洋地举起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出他得意的笑。</p>
他对着满屋子人晃了晃，说：「看，我说什么来着？她离不开我。」</p>
蜜蜜娇笑着倒进他怀里：</p>
「你说好了啊，滑雪结束以后，带她去我家酒店参加我的生日宴，然后公布你的身份，再官宣咱俩的关系。」</p>
路曜顿了顿，低头咬她的耳朵：「当然。」</p>
两人亲热完，他低头摁了一通手机。</p>
很快，我收到了回信：</p>
「好，这几天课业忙，我就不回去了，周末滑雪场见。」</p>
我回了一个「好」字。</p>
随后转身离开。</p>
会所的走廊很长，我的影子被拉得很瘦，很孤单。</p>
夜风依旧很冷，但这一次，我没有哭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