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娩这天,本该陪产的老公收到消息匆匆离开产房。</p>
我忍着开十指的剧痛,几经昏厥生下孩子。</p>
醒来时,却刷到他的寡嫂晒出的新生儿照片:</p>
“大家看看,宝宝是像爸爸还是妈妈?”</p>
一旁,楚砚戴着婚戒的手入了镜。</p>
我顺手艾特老公,留言:</p>
“更像你。”下一秒,楚砚就给我打来电话:</p>
“我给清清陪产是看她一个寡妇不容易,你至于耍这么大醋劲儿?”</p>
“赶紧删了!等清清养好身子我就回来陪你去给孩子上户。”</p>
看着怀里酣睡的婴儿,我反手在出生登记表上填了丧偶。</p>
1</p>
凌晨三点,我的创口阵阵发痛。</p>
等护士进来重新处理一番。</p>
疼意却半点没减,反而越来越凶。</p>
我咬着牙,有气无力:</p>
“能不能给我打一针止疼针?。”</p>
护士犹豫了一下,有点为难开口:</p>
“楚太太,楚总交代过,止疼类的药绝不用给您用...”</p>
委屈溢满了心脏。</p>
我眼眶发红,咬着牙给楚砚打去电话:</p>
“楚砚,我宫缩疼的最要命的时候,你就让护士关了止痛泵,说怕药物依赖影响我顺产。”</p>
“现在孩子已经生下来了,为什么你还要这样?”</p>
“你小点声。”</p>
他直接打断我:</p>
“我好不容易才帮清清把孩子哄睡着,你这么大嗓门,万一吵醒孩子扰了她休息怎么办?”</p>
我攥着手机,手心一点点收紧。</p>
许清清和我预产期是同一天。</p>
生产前,楚砚给她安排好了是单人vip套房。</p>
全程无痛分娩。</p>
产后还有专业理疗师和月嫂。</p>
就连生孩子也是他寸步不离陪产。</p>
楚砚总说。</p>
许清清一个寡妇有多不容易。</p>
因此处处优渥待着她,生怕她受了委屈。</p>
可我呢?</p>
生产时胎位不正,九死一生才活着下了手术台。</p>
现在连一针止疼针都不被准许。</p>
我闭上眼,把那些辛酸压下去。</p>
声音放软了些,几乎是哀求:</p>
“求你了...我实在熬不住了,你就让我打一针吧,一针就好...”</p>
下一秒,电话那头传来他冰冷的回绝:</p>
“你难道不知道止疼针会影响催乳吗,没有奶水孩子怎么办?”</p>
“那让小宝先喝奶粉也行啊。”</p>
我身子一颤,沙哑着应了一声。</p>
“我说了不行!”</p>
楚砚的态度依旧强硬。</p>
“你要给小宝喂什么我不管,可清清她身子弱,这些日子吃了多少补品都下不来奶。”</p>
“你是头胎,奶水最足了,正好帮她分担分担。”</p>
我僵住了。</p>
原来是这样。</p>
他不让我打止疼针,是怕耽误了给许清清当备用奶妈。</p>
电话里,楚砚喋喋不休着什么。</p>
可我已经听不清了。</p>
一整夜。</p>
我身上的冷汗把病号服都浸透了,黏在身上冰凉一片。</p>
昏一阵,醒一阵。</p>
直到天亮,病房门被推开了。</p>
楚砚走了进来,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</p>
难得带着好脸色:</p>
“瑶瑶,一天没吃东西你肯定饿了吧,我特地让人给你准备了汤。”</p>
他拿勺子搅了搅,吹了吹递到我嘴边:</p>
“来,趁热喝点吧,昨天是我说话重了些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</p>
我看着那勺油腻的汤,胃里一阵翻涌。</p>
但实在没力气跟他掰扯什么。</p>
油腻的汤汁滑过喉咙,我的胃猛地抽搐。</p>
哇一下全吐了出来。</p>
楚砚的脸顿时沉了下去。</p>
“林月瑶,清清那边还等着你的奶水呢,现在不是你耍性子的时候!”</p>
话落,病房的门再次被撞开。</p>
两个下属冲了进来,不由分说按住我的肩膀。</p>
拿出一根软管强行塞进我嘴里。</p>
灌到一半,我的胃里翻涌不断。</p>
想吐,却被按着动弹不得。</p>
管子拔出来的时候,我趴在床边干呕不止。</p>
胃里一阵阵痉挛。</p>
楚砚只是静静看着,眼底泛着冷意:</p>
“难产大出血都能扛过来,现在这么点小苦还吃不了,你是存心想让清清的孩子饿肚子?”</p>
说完,他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屑看一眼。</p>
转身奔出了病房。</p>
我靠在床头,看着天花板。</p>
伤口一阵一阵,像被钝刀割裂。</p>
可我早已麻木。</p>
在痛楚中彻底看清一个人。</p>
似乎也值得了。</p>
2</p>
办理出院后,我抱着孩子紧赶回了家。</p>
打算先收拾好部分行李。</p>
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,楚砚安排的催乳师就迎了上来:</p>
“太太,楚总吩咐过,等你身子养好后就要每天定量催乳。”</p>
“今天的指标,是一千毫升。”</p>
下一秒,佣人们已经围了上来。</p>
我下意识想跑开,却被人死死按在沙发上。</p>
不多时,我的衣服就被扯得七零八落。</p>
胸口火辣辣的疼。</p>
低头看了一眼,被取奶器紧紧吸的地方,已经破皮渗出血珠。</p>
为了取乳,她竟把机器调到了最大档。</p>
我疼得惨叫连连吗,冷汗顺着额头不断往下淌。</p>
想挣扎,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。</p>
最后嗓子喊哑了,只剩气音在喉咙里打转。</p>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</p>
催乳师才关掉机器,拔出瓶子在手里掂了掂,满意点了点头。</p>
“太太,一回生二回熟,下次您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”</p>
她摘下手套,语气轻飘飘的。</p>
“我也是听楚总的吩咐,要是达不成指标,您可就不只是受这点皮肉之苦了。”</p>
我没力气说话。</p>
躺在沙发上,浑身止不住发抖。</p>
胸口破皮的地方渗着血,指甲也硬生生攥断了半截。</p>
等客厅安静下来。</p>
我强撑着想站起身,胳膊却使不上劲。</p>
整个人直接栽了下去。</p>
闷响一声。</p>
眼前黑了一阵,彻底失去意识。</p>
再醒来时,已是傍晚。</p>
刚要去看看孩子的情况。</p>
下一秒,房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。</p>
楚砚怒不可遏站在门口。</p>
红了眼几步跨过来,一巴掌狠狠扇在我脸上。</p>
“林月瑶,你怎么这么歹毒!?”</p>
许清清抱着孩子,哭的梨花带雨:</p>
“月瑶妹妹,我知道你一直都讨厌我,可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啊,你怎么能在奶水里下毒呢?”</p>
我捂着脸,嘴角淌血。</p>
木讷看着眼前近乎抓狂的男人:</p>
“楚砚,你在说什么?我根本没有...”</p>
话音未落。</p>
楚砚就把一张化验单摔在我脸上。</p>
“清清的孩子喝了你的奶水,上吐下泻了好几个小时,医生说了是药物中毒!”</p>
“证据确凿你还要抵赖吗,不是你还能是谁?”</p>
他居高临下看着我,眼底全是寒意。</p>
不一会儿,楚砚的手下应声而入。</p>
架住我往院子拖去。</p>
我抬眼一看。</p>
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台高压舱。</p>
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。</p>
“楚砚......你想干什么?”</p>
闻言,他冷笑着走上前,狠狠捏住我的下巴:</p>
“林月瑶,你忘了?你的任务还没达标呢。”</p>
“一千毫升母乳,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少!”</p>
许清清也抱着孩子凑了上来。</p>
“月瑶妹妹,这是阿砚从国外特地订的高压舱,听说能让哺乳期的女性分泌更多的乳汁。”</p>
她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婴儿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:</p>
“只要能把孩子喂饱,你之前干的那些错事,我都可以既往不咎。”</p>
3</p>
楚砚使了个眼色。</p>
几个手下便架着我直接扔进了舱内。</p>
咔哒一声,舱门就被反锁上了。</p>
“作为对清清的补偿,你今天必须再产出一千毫升的奶水,不然就别想出来。”</p>
随着机器启动了。</p>
低沉的嗡鸣声从四面涌来。</p>
舱内的空气变得又闷又稠,压力也在不断攀升。</p>
我张着嘴大口喘气,却像被捂住口鼻。</p>
根本呼吸不上来。</p>
仅仅几分钟。</p>
我的脸就憋得通红,肺部几乎要炸开。</p>
看着我痛苦不堪的样子。</p>
楚砚非但不为所动,还再次提高了舱压:</p>
“林月瑶,这台机器是帮你催乳,又不是用来折腾你。”</p>
“这已经是安全范围内的最低档了,少在我面前装的要死要活!”</p>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</p>
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耳膜几乎碎裂。</p>
巨大的压强下,身体也渐渐浮肿。</p>
胸口像被充了气一样鼓起来,衣服前襟很快被乳汁浸湿。</p>
掺着血水,渗出一片淡红色。</p>
看见这一幕,许清清惊讶的笑出了声:</p>
“阿砚,你准备的机器效果真是立竿见影啊。”</p>
“月瑶妹妹今天才挤了一千毫升,按理说应该也干了,没想到才一分钟不到,就又开始分泌乳汁了。”</p>
楚砚看了她一眼,语气平淡:</p>
“要不是这个女人心肠歹毒,我也不会做到这个份上。”</p>
“清清,谁让这都是她欠你的。”</p>
高压舱内,我整个人蜷缩成一团。</p>
浑身上下被挤压着,连四肢也伸展不开。</p>
皮肤仿佛被千万根针扎透。</p>
痛到意识抽离。</p>
看着舱外,楚砚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。</p>
我不禁想起求婚那天。</p>
他单膝跪地,眼底也曾温柔似星辰。</p>
“瑶瑶,嫁给我吧,我发誓...这辈子都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。”</p>
那时我感动到落泪。</p>
哭着点头。</p>
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。</p>
直到许清清的丈夫意外过世,她带着遗腹子搬进楚家。</p>
楚砚说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不容易。</p>
让我多体谅些。</p>
却不曾想,我的大度。</p>
会一步步把自己推向地狱...</p>
舱内的压力越来越大。</p>
尖锐的刺痛从耳道深处钻进来。</p>
温热的液体从耳道里淌出来,顺着脖子往下流。</p>
我颤抖着摸了一下。</p>
满手是血。</p>
舱外,一个下人忍不住凑上前,小声提醒:</p>
“楚总,太太看着好像不是在演戏啊,这机器...真的安全吗?”</p>
闻言,楚砚扭头扫了眼舱里的我。</p>
眉头微皱:</p>
“她是什么德行,你们伺候了这么久还不清楚?”</p>
“刚怀孕那阵子为了吃醋争宠,各种犯作扮可怜,她还有什么装不出来的?”</p>
说着,楚砚又看了一眼仪表盘。</p>
“而且这开的是最低档,能有什么事。”</p>
舱内。</p>
我气若游丝,浑身像被碾碎了一样。</p>
身上的伤口在高压下一处处炸开。</p>
破皮的地方裂开更大的口子。</p>
近乎休克下,我不受控制失禁了。</p>
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淌下去,和血水混在一起。</p>
看见这一幕,楚砚竟嗤笑了一声。</p>
“瞧,为了骗我放她出来,居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能使出来,是有多不要脸啊?”</p>
或许是觉得恶心。</p>
楚砚索性转过身不再看我。</p>
把许清清搂进怀里,温声细语:</p>
“清清,别让这个毒妇污了你的眼睛,这些天你也是吃不下睡不好的,要不我再陪你去医院做个复检吧?”</p>
许清清脸颊泛红,靠上他的肩膀:</p>
“阿砚,我就是产后还需要些日子调理,不碍事的。”</p>
“月瑶妹妹应该也知错了,要不你还是先放她出来吧...”</p>
闻言,楚砚面色一紧:</p>
“清清,你总是一味心软,所以这个女人才会得寸进尺,不把你放在眼里。”</p>
“我说了,今天她必须完成规定的任务,否则休想出来!”</p>
许清清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角弯了弯。</p>
挽起楚砚的胳膊,大步离开了院子。</p>
4</p>
意识模糊中,我好像听见了小宝的哭声。</p>
我张了张嘴想回应,喉咙里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。</p>
就在这时。</p>
舱外的应急灯突然疯狂闪烁起来。</p>
几乎是一瞬,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挤在了一起。</p>
浑身的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。</p>
肺部像被捏瘪的气球,吸不上一口气。</p>
噗的一声。</p>
一口血从我喉咙里涌上来,直接喷在玻璃窗上。</p>
下人看见这一幕,瞬间吓破了胆。</p>
“这是怎么回事,太太好像真出事了!”</p>
他们着急忙慌冲上前试图打开舱门,按钮却没有任何反应。</p>
只好给楚砚打去电话。</p>
“楚总!太太她好像真的快不行了,您赶紧回来一趟吧。”</p>
电话那头,楚砚满是不耐烦:</p>
“吃里扒外的东西,那个女人是给你们什么好处,居然敢合着一起来骗我?”</p>
“不是的,楚总您听我说——”</p>
“够了!再废话,你们全部给我滚蛋!”</p>
下一秒,楚砚直接挂断了电话。</p>
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。</p>
我的意识,也随着身体寸寸冷去....</p>
....</p>
从医院出来。</p>
许清清挽着楚砚的胳膊,声音软绵绵的:</p>
“阿砚,医生说我的身子不适合哺乳,看来...以后要多麻烦月瑶妹妹了。”</p>
楚砚微微一笑,摸着她的脑袋:</p>
“有什么麻烦的,这些事本来就是她该做的。”</p>
话音落下,楚砚的手机再次响起。</p>
他掏出看了眼。</p>
是助理打来的电话。</p>
“楚总,国外厂商那边来了消息,说是您之前订的那款高压舱有故障。”</p>
“不管怎么调控,运行的都是最高档,正常人进去一个小时就会严重危及生命!”</p>
楚砚顿住了脚步。</p>
瞳孔猛地收缩,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