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青跪了一炷香,求我把稿子烧了。</p>
“太后娘娘,这要是被人看见……那是陛下……那是将军……”</p>
“所以不能被人看见。”</p>
我把她从地上薅起来。</p>
“你替我守着书房的门,白天净场,晚上锁死。”</p>
竹青是原身太后的贴身宫女,胆子小,心思实,嘴巴紧,跟了太后二十年没出过一次差错。</p>
她咬着唇犹豫。</p>
我打量了她一眼,补了一句。</p>
“你刚才虽然吓得脸白,可那两页纸的内容,一字没落地看完了。”</p>
竹青的耳根红了。</p>
“不想看第三章沈将军主动去找陛下的剧情?”</p>
竹青没吭声,抿着嘴站了好一会儿。</p>
第二天清早研墨时,她主动问了我一句。</p>
“娘娘,沈将军会先开口,还是陛下先开口?”</p>
我当场封她为慈宁宫第一读者。</p>
有了竹青打掩护,我的创作进入了正轨。</p>
白天的慈宁宫照常烧香拜佛,请安会客。</p>
夜里门一关,我就伏在案上爆更。</p>
太后不问政事,无人打搅,这个位子简直是老天爷给我量身打造的创作工位。</p>
但是只闷在慈宁宫里写,素材不够。</p>
我需要实地考察。</p>
考察的第一站,是御花园。</p>
裴昭下了朝爱在御花园走一圈,沈策大捷归来留京述职,每日要经过御花园去兵部交接文书。</p>
两个人的动线有整整三百步的重合。</p>
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喝茶。</p>
竹青打着伞,桃枝端着点心,排场拉满。</p>
裴昭远远看见我,停住了脚。</p>
“母后今日怎么有兴致出来了?”</p>
先帝在世时,太后几乎不出寝殿,整日抄经礼佛。</p>
我笑着朝他招手。</p>
“天热了,出来散散。”</p>
裴昭走过来给我请了安。</p>
他拘谨得厉害,袖子都不敢甩,坐下后脊背挺得笔直,跟我隔了三尺远。</p>
我好歹占着他娘的身体,他连抬头看我都带着三分紧绷。</p>
裴昭跟原身太后的关系,竹青后来告诉了我。</p>
太后是世家大族嫁进来的正宫,做了二十年标准的皇后。</p>
端庄、沉默、不争宠、不干政。</p>
跟先帝没有感情,跟裴昭也没有亲近过。</p>
裴昭是太后唯一的儿子,却连母后寝殿的门槛都没跨过几次。</p>
母子之间客气得跟两国邦交一样。</p>
我正观察裴昭的侧脸轮廓,琢磨着怎么把“帝王的孤独感”写得更细腻,沈策恰好从对面甬道走过来。</p>
他远远瞧见帝后二人在亭中,抱拳行了个礼。</p>
裴昭的身体朝沈策那边偏了半寸。</p>
就半寸。</p>
我的笔在袖子里的小本子上刷刷地记。</p>
沈策行完礼转身要走。</p>
裴昭忽然开口。</p>
“沈将军。”</p>
沈策回头。</p>
“北境的战报,晚些送到御书房来,朕有话问你。”</p>
沈策抱拳应下。</p>
整个过程规规矩矩,一丝暧昧都没有。</p>
但是沈策转身时,手无意识地按了一下腰间那枚玉佩。</p>
我激动得差点把茶碗捏碎。</p>
当晚我赶出了三千字,写到将军深夜入宫面圣,两人隔着一张堆满奏折的案几,指尖差一寸就要碰上。</p>
竹青看完捂着脸不说话,桃枝在旁边探头。</p>
“姐姐你脸怎么红了?”</p>
竹青把稿子往怀里一藏。</p>
“没有没有,太后娘娘的佛经抄本写得太好了。”</p>
桃枝瞅了一眼我桌上的墨渍和散落的草稿,满脸狐疑。</p>
第三天,桃枝偷看了。</p>
第五天,桃枝跪在我面前递茶,脸上写满了挣扎。</p>
“太后娘娘,将军和陛下已经隔着奏折对视了三章了……他们什么时候能碰上啊!”</p>
慈宁宫第二名读者,到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