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姜晚。”他声音低沉而平稳，像是在这里等了很久，并且笃定她会出现。</p>
姜晚愣在原地，一时语塞。</p>
她明明给错了日期。</p>
“你…”她迟疑开口，心里掠过一丝被看穿意图的窘迫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</p>
萧砚舟走上前，很自然道：“我没有向任何人打听你的去向，我也是来碰碰运气，我担心你不想麻烦我，但我想让你知道，我很愿意帮你。”</p>
姜晚仰着头看他，心里头惊诧，“我要是今天没出现，你就要这么一直等下去？”</p>
萧砚舟的目光依然温暖，“倒不会24小时都守着，但会每天都来看看，我希望你需要帮助时，我恰好在你身边。”</p>
姜晚的心划过一阵暖流。</p>
搬家司机大哥爽朗一笑，插话道：“妹子，你这男朋友不错啊，踏实！这力气活儿就得好好使唤他。”</p>
姜晚耳根一热，忙不迭解释：“不是…他不是我男朋友。”</p>
“哦——”司机拉长语调，笑道，“那就是追求者！更得好好表现。”</p>
姜晚被说得更加窘迫，脱口而出：“是老板！他是我老板！”</p>
萧砚舟站在一旁，听着她来回否认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，却并不纠缠，只是自然地将话题带过：“先开门吧，东西早点归位也好。”</p>
“嗯。”姜晚低应一声，转身去按密码锁。</p>
门打开的瞬间，她侧身让他先进，自己的手背却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外套袖口。</p>
那一触，轻微得几乎像是错觉，却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。</p>
所有的行李都搬进了屋，萧砚舟谢过搬家师傅，并请他们坐下喝了菊花茶。</p>
他站在一旁同他们简单聊了几句，语气随和，分寸感却拿捏得极好。</p>
送走师傅，关上门，新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一地的箱包。</p>
萧砚舟转过身，目光扫过那些箱子。</p>
“我来帮你整理吧，重的、要爬高的都交给我，至于衣物首饰这些私人的东西，我绝不碰，你自己来。”</p>
姜晚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口露出的小臂线条，又听他这般细致周到，心里微微一动，点了点头。</p>
萧砚舟说到做到，利落地挽起袖子，先挑了几个贴着书籍和杂物标签的最沉的箱子下手。</p>
他动作流畅，将沉重的书逐一摆放，又踩着凳子，利落地将她够不到的高处柜子擦净。</p>
整个过程沉稳高效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</p>
姜晚则蹲在一旁，小心地拆着盛放衣物和私人物品的箱子。</p>
空气里很安静，只有纸箱摩擦和物件摆放的细微声响。</p>
她偶尔抬头，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，一种踏实安心的感觉悄然在心底蔓延。</p>
她不自觉就将萧砚舟跟萧屿白做了比较。</p>
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，怎么会差距这么大。</p>
几瓶沉甸甸的洗发水沐浴露滚了出来。</p>
她正要去捡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先一步伸了过来，轻松地将它们捞起，整齐地码在一旁的矮柜上。</p>
“谢谢。”姜晚轻声道。</p>
“不客气。”萧砚舟应着，目光并未在她那些瓶瓶罐罐上停留，十分守礼地转身去搬另一个重物。</p>
整理接近尾声时，姜晚从一个箱子里翻出一个略显陈旧的圣诞玻璃雪球。</p>
球体上蒙着一层薄灰，但依然能看清里面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。</p>
她微微一愣，这是萧屿白第一年送的圣诞礼物，她忘记扔了。</p>
那时她正体验学校免费的芭蕾舞课，萧屿白送了这件应景礼物。</p>
还说：姜晚，你跳舞就跟这小人一样，手脚不灵活。</p>
萧砚舟正好搬着一个空箱子经过，唇角微扬：“这个好有童趣，现在还能转吗？”</p>
“应该吧。”姜晚笑了笑，下意识转了下按钮。</p>
却没有反应。</p>
“给我看看，说不定我能修好。”</p>
萧砚舟很自然地接过雪球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。</p>
他的动作很轻柔，仔细端详着底座的结构。</p>
姜晚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。</p>
“不用麻烦了，”她轻声说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我本来是打算扔的，是萧屿白…你弟弟曾经送的礼物。”</p>
萧砚舟的动作顿住了。</p>
随即他语气温和道：“这样啊，是屿白送的礼物，那我一定修好它。”</p>
就在他试着拧动发条时，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底座的转钮突然脱落在他手中。</p>
萧砚舟眯起眼睛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：“对不起，我不小心弄坏了。”</p>
姜晚怔怔地看着他手中断裂的转钮，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。</p>
拜托，她又不是瞎子。</p>
他那故意的举动还能再明显点嘛。</p>
萧砚舟将雪球和损坏的部件放在桌上，笑容不变：“看来这个东西是真的坏了。”</p>
他拿起旁边的空纸箱，声音轻柔却不容拒绝，“我帮你处理吧，还有这样不再适合留下的物件吗？”</p>
她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。</p>
“...好，扔掉吧。”</p>
东西都整理好了。</p>
姜晚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笑道：“今天辛苦你了，我请你吃晚饭吧。”</p>
萧砚舟自然很乐意，唇角勾起，眼里漾开一丝笑意：“好啊。”</p>
等姜晚关上房门换衣服，他脸上的温和倏地褪去。</p>
他不耐烦地拿出兜里的手机，之前已经震动了好几回。</p>
屏幕上闪烁着“萧屿白”的名字。</p>
“什么事？”他接起电话，声音冷淡。</p>
电话那边不情不愿地喊了声：“哥。”</p>
继而问：“我听说姜晚今天没去公司，她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，她现在是不是跟你在一起？”</p>
萧砚舟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，语气平淡：“是又怎样。”</p>
“那正好，你让她现在来一趟集团医院。”</p>
萧砚舟拧眉：“谁病了？”</p>
“盼月。”萧屿白语气着急，还要多说，却被直接打断。</p>
“许盼月住院，跟姜晚有什么关系？”萧砚舟声音沉了下来，“集团员工上班期间不得擅离岗位，更别说探望无关人员。”</p>
“怎么无关了？”萧屿白不服气，“要不是因为姜晚，盼月怎么会——”</p>
“萧屿白。”他冷声打断，每个字都清晰冰冷，“许盼月需要照顾，你应该专心陪着她，别忘了她的父母可是拜托你关照她，至于姜晚...”</p>
他稍作停顿，语气带着无形的分量：“她现在是我的助理，她的时间归我支配，而不是为你的人待命。”</p>
说完就挂了电话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