恍惚的意识中,她看着不断闪动的白炽灯。</p>
身旁的管家一直抓着她的手,跟着病床往前跑,“小姐!你坚持住!我这就打电话让容总调血!”</p>
沈梨漾是稀有血型,血库备血不够。</p>
容翊尘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来,有些失真。</p>
“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,忙......”</p>
嘟嘟的忙音响彻走廊。</p>
管家急得快要哭了,一遍一遍拨打容翊尘的电话。</p>
突然,床上的沈梨漾伸出手握住管家的手臂,“不用打了......”</p>
她听见了话筒那边夏千雪的声音。</p>
他们,在床上。</p>
甚至是在容翊尘亲手为夏千雪创造的山林中的床上。</p>
那熟悉的蝉鸣和野生虫子的叫声,她再熟悉不过。</p>
曾经,他熬夜帮她抓野生蝉,只为她开心。</p>
他给她独一无二的偏爱。</p>
如今他把这份偏爱全部转移到夏千雪身上。</p>
那在自己之前,他的偏爱又是给了谁呢?</p>
沈梨漾眼皮好重,好似看见爸妈和妹妹在门口等她。</p>
“别睡!小姐!你别睡!”</p>
——</p>
沈梨漾以为自己死了。</p>
可再睁眼,满目的白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告诉她,她还活着。</p>
“醒了?以后还闹吗?”</p>
“这次是雪儿察觉到异常,主动回来给你献血,你得好好感谢她。”</p>
容翊尘用湿润的棉签润湿她的唇瓣,动作轻柔。</p>
让沈梨漾想起刚到小岛上是,她因为紧绷着的神经放松,病了一场。</p>
一个月都躺在床上,几乎不能自理的状态。</p>
是容翊尘亲自照顾她,小到扎头发、解内衣;大到换姨妈巾、清洗身体。</p>
他从未抱怨,甚至还哄着她,逗她。</p>
这样的他,让她怎能不陷进去。</p>
可现在想起曾经,沈梨漾再没有心动,有的只是胸闷,还有止不住的焦躁。</p>
曾经她依赖的触碰,在此刻反而让她焦躁更重,甚至想要拿出刀子刮下被他碰过的那层皮肉。</p>
她别过头,“好,我是应该谢谢夏小姐,能让我和她单独说几句话吗?”</p>
也许是她脸色过于惨白,容翊尘心软了。</p>
摸了摸她的脸颊,“我去把保姆熬的鸡汤端过来。”</p>
病房的门被关上。</p>
夏千雪瞬间收起了笑容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双手环胸,“要是想逼我离开阿尘,就不用说了,我们各凭本事。”</p>
沈梨漾从枕头下拿出手机,找到一份文档,点开,递到夏千雪面前。</p>
“你17岁那年,在外打工的爸爸突然掉进灌好的泥浆里死了;妈妈一病不起;弟弟打伤了人,需要赔偿巨额债务。”</p>
“你只能去直播。”</p>
“刚开始你从不见大哥,但一月后,你妈死了,要债的人上门,把你弟打进了ICU,逼你还债,不然就把你卖去当小姐。”</p>
“你被迫见大哥,大哥想要侵犯你,你敲破了他的头,被警察追踪的时候,容翊尘救了你,帮你洗清了嫌疑,还了债务,还把你弟弟送去最好的医院,你以为遇见了救赎。”</p>
“可惜,这一切都是容翊尘亲手设计。”</p>
病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。</p>
过长的刘海遮挡了夏千雪的眼睛。</p>
“我可以帮你揭露他......”</p>
“谁告诉你,我不知道真相的?”夏千雪缓慢抬头,眼底一片猩红,“你为什么要自以为是,再次强调这事实?”</p>
她眼中的恨意让沈梨漾心惊。</p>
只见她抓起床头柜上水果刀,用力在自己手腕上一划,鲜血四溅。</p>
她忽的尖叫,“阿尘!救命!沈梨漾要杀我!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