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琼盯着他漠然的侧脸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以前的柳雪竹可是他心尖上的人,也是她死后唯一的正室夫人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,如今他看她,竟像看块碍眼的石头。
温润的声音打断了思绪。
“公主这边请。”
沈楚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新为女孩引路。
新安排的院落奢华非常,完全符合公主的寝具。
拓跋琼心想,果然刚才院子就是在试探。
他抬手屏退下人,从怀中取出青玉小罐:“这是用晨露泡的雪顶含翠,公主尝尝?”
拓跋琼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。
从前她为他煎茶烫伤手背,他连药膏都不曾给过一盒。
如今这罐茶叶怕是能买下半座城池,却随手献给她这个“异国公主”。
她将茶罐推回去,腕间铃铛故意撞出脆响:“本宫不渴。倒是好奇,沈大人怎能对自己侍妾如此无情。”
沈楚安的手悬在半空:“公主是在为个疯妇鸣不平?”
“若我说,留她性命已算仁慈呢?”
拓跋琼后颈寒毛倒竖。
这时,门口下人通报:“大人,五皇子送来拜帖,邀公主明日同游大相国回绝。”
“可五殿下说……”
“本官说回绝。”
沈楚安扣住拓跋琼欲接拜帖的手,玉扳指硌得她生疼:“公主染了风寒,需静养。”
拓跋琼猛地抽手,一脸莫名。
“沈大人,你凭什么管我?”
第27章
“公主何必动怒?臣只是担心公主的安危。”
沈楚安缓缓松开手,似笑非笑道。
拓跋琼冷笑一声,故意抬高下巴,摆出公主的架子:“沈大人,本宫是大虞的公主,不是你的囚犯。五皇子的拜帖,本宫接了。”
她伸手从下人手中接过拜帖,指尖轻轻划过烫金的封皮,余光瞥见沈楚安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男人眼神复杂,轻叹了一声:“你何必搅这趟混水……”
拓跋琼没有听清,刚要发问,就看到沈楚安一言不发的出了门。
是夜。
首辅府书房内。
画卷凌乱的铺了满地,空气中浓重的酒味弥散。
一只酒壶从桌案上摔下,洇染画卷上穿着战甲的女子。
沈楚安不顾碎片掉落一地,连忙跪下用衣袍擦拭。
灯影下,平日里冷脸的首辅小心抱起卷轴,喃喃道:“越霜,你为什么不肯认我……”
……
第二日,大相国寺。
晨光熹微,拓跋琼的马车刚在寺院门口停住,就有人拿来踏凳。
五皇子早候在台阶前,见了女孩含笑作揖:“公主,大相国寺许愿最灵,公主来此没准遇上好的姻缘。”
拓跋琼装作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。
抬眼笑道:“和亲之事不还得由陛下定夺吗?许愿又有何用?”
五皇子干笑两声说了声“是”,然后两人默契的跟着久侯的小和尚进了寺。
在正殿敬完香火,五皇子的指尖无疑擦过女孩的衣袖:“听闻大虞女子善骑射,这后山倒有处跑马场……”
大相国寺哪来的跑马场?
后山无人寂静,拓跋琼知道,五皇子这是按耐不住,想设局把和亲之事安在自个身上。
既然如此,她不如直接给他一个机会。
拓跋琼驻足,露出一脸疲惫:“殿下,我身体乏累想要休息,跑马场就不去了。”
五皇子听了面露关切,只是语气隐隐有些兴奋。
“相国寺有禅房,公主今日可在此留宿一晚,等明日再回去也不迟,毕竟舟车劳顿……”
“五殿下说的有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