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昏黄。
沈招娣抹开脸上的雨水,将那一幕看的更加清晰。
即便相隔几十米,她都能看清顾知廷眼中的思念和不舍。
沈招娣鼻尖一酸,险些落了泪。
上辈子,她在顾家当牛做马的时候,顾知廷是不是像现在一样,在千里之外搂着另一个女人?
雨越下越大。
沈招娣苦笑,转身踏着夜色离开。
她循着依稀的记忆,一路走回了村子。
等回到了家,天已经快亮了。
沈招娣进了屋子,把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脱下来,原本一团浆糊的脑子也渐渐清明。
不管上辈子怎么样,这辈子她得好好活着。
总之,先离开这里再说。
改革开放的风都吹四年了,她就不信吹不到自己身上。
沈招娣卸下满身疲惫,掀开被子准备躺下去。
但没想到里头躺着只穿了条裤衩的吴德。
她吓得尖叫,揪着衣领退到门后:“你怎么在我房里?”
吴德是顾知廷的表弟,德行比顾建平还差。
上辈子他有事没事就来调戏她,甚至有次喝醉,险些玷污了她。
吴德犹带醉意地坐起身。
见沈招娣只穿着件背心,立刻色心大起,摇摇晃晃地走向她:“嫂子可算回来了,我都等你一晚上了。”
沈招娣狠狠啐他一口:“别碰我!”
吴德也不恼,反而盯向她的胸口:“反正表姨也不喜欢你,你跟我去吴家,我绝不亏待你。”
说着,手就不安分地摸过去。
沈招娣脸色一白,也顾不上穿衣服,推开吴德就跑了出去。
没成想碰上出来漱口的顾母。
见两人一前一后从一个屋里跑出来,她‘噗’的把水吐出来。
“好你个沈招娣!偷人偷到家里不说,还偷到自家人身上了,看我不打死你!”
顾母骂着,抄起扫帚就往沈招娣身上打。
顾知廷在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的骂声和痛呼。
他赶忙跑进去。
只见穿着背心的沈招娣被顾母打的满地打滚,而吴德就穿了条裤衩,没睡醒似的站在一边打着嗝。
眼看沈招娣身上已经见了血痕,顾知廷心一紧,立刻脱下衣服把她裹住。
“妈!招娣做什么了,你要这么打她!”
顾母用扫把指着沈招娣,脸气成了紫红色:“你自己问问她,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!”
说着,又回头给了吴德一巴掌:“没出息的夯货!你们俩昨晚都做了什么?”
吴德挠着头,嘿嘿笑道:“想不起来了……反正挺舒服的。”
沈招娣也顾不得疼,抓着顾知廷拼命摇头:“不是的!顾大哥,我一回房就看见吴德躺在床上,我和他什么都没做!”
顾知廷还没说话,顾母直接过来扯下她的领口。
白皙的皮肤上,顾知廷留下的暧昧印记还没褪去。
顾母气的打了沈招娣一巴掌:“你还说你什么都没做,这是什么?你这个扫把星!破鞋!”
她下手又快又狠,连顾知廷都没拦住。
他连忙把沈招娣护在怀里,脸色冷沉:“妈,吴德醉成这样,他的话怎么能信?”
说完,也不管顾母怎么生气,抱起沈招娣就回屋。
等把人放在床上时,顾知廷才发现她的表情木讷,眼中好像也蒙着层厚重的灰。
他目露心疼,轻轻摸着她红肿的脸颊:“你知道不知道,我找了你一整夜,都快把我急死了。”
沈招娣眼睫颤了颤。
可她现在想说的不是这个。
“你为什么不解释?明明只要你一句话,就能证明我的清白。”
“还是说……跟我睡在一块儿,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?”
听着沈招娣沙哑的声音,顾知廷面色一滞。
半晌,他才解释:“我们还没领证,说出去对你名声不好。”
是吗?
难道她偷人的名声更好听些吗?
见沈招娣泪眼汪汪的转过头,顾知廷愧疚道:“是我不好,光顾着和熟人叙旧,忘了你在等我,对不起……”
听到这话,苦涩漫进了沈招娣心里。
上辈子,他那一忘就是二十年……
顾知廷找来药,帮她处理身上的伤,嘴上也在安慰:“等过我们回军区,这些事就都翻篇了。”
沈招娣目光一凝。
是啊。
离开这里,一切就都翻篇了。
包括她和顾知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