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淮洲说这番话的时候面无表情,神情间甚至还带着几分倦意。
梵音疏离目光落在他身上,没作声。
没听到她回应,纪淮洲猛抽一口烟,眉宇间闪过抹不耐烦,抬头看向她,厉声说,“听到没?”
梵音红唇翕动,脸上不见多余表情,“你自己去跟李书记说。”
纪淮洲皱眉,薄怒。
两人对视,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劲儿瞬间上头。
纪淮洲戾气毕露,“梵音,你特么……”
梵音,“哥。”
梵音这声‘哥’喊得猝不及防,纪淮洲眉心一跳,一口烟呛了嗓子,引起一阵猛咳,余下的话如数噎在了嗓子眼。
见他这样,梵音那张向来寡淡的脸上细眉轻挑。
不等纪淮洲骂她,人转身上了楼。
等到纪淮洲咳嗽完咬牙抬眸,只看到一道绰约的倩影。
纪淮洲一口气没提上来,险些岔气。
哥?
他算她哪门子哥!!
异父异母,甚至都不在一个户口本上。
只有那么说不清道不明又纠缠不休的数年。
这边,梵音上楼后,并没有直接回房间,而是站在门口也点了根烟。
烟雾缥缈间,梵音眯着眼抬头看远方。
老实说,她没想过会在这里碰到纪淮洲。
她上一次知道他的消息还是两年前。
听说他离开了未央市。
至于他去了哪里,她没打听。
两个注定背道而驰的人,没必要交集太多,更没必要打听太多。
一根烟抽完,梵音情绪也调整得七七八八,掐灭烟蒂,回了房间。
她偶尔抽烟,却讨厌烟味,每次都是深夜抽烟,然后沐浴焚香。
是,她喜欢寺庙焚香的味道。
怎么说呢?
她这个人抽烟喝酒,礼佛诵经,怪不伦不类的。
不知道是那根烟调节了心情,还是再见到故人让她莫名有了一种归宿感,总之,回到房间后,梵音罕见地睡了一把回笼觉。
第二天清早,梵音还在睡梦中,被楼下一阵吵闹声吵醒。
她拧眉睁眼,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。
七点十分。
梵音没有赖床的习惯,稍稍清醒了会儿,就起床洗漱下了楼。
头发懒得梳,随手摸了纪淮洲扔在床头柜上的中性笔当发钗,脸颊两边恰到好处的掉落几缕碎发,慵慵懒懒。
她迈步下楼,刚走到拐角处,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对话声。
“洲哥,你真不去啊。”
“月月可说了,对方是她们学校校长的女儿,不光长得漂亮,还是蓉城回来的高才生。”
“你都单身这么多年了,总不能这么一直单着吧。”
男人说了几句,大约是听不到纪淮洲的回话,语气里带了些许的无奈,“洲哥,你不会还想着你那个初恋吧?你说你这是何必呢?人家在京都跟高富帅打得火热,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禁欲戒色……”
男人话落,见纪淮洲依旧没什么反应,长叹口气,“为了那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……”
男人后面还说了什么,梵音没细听,纤细白皙的指尖在涂了蓝漆的楼梯扶手上轻敲。
蛇蝎心肠的女人。
她没猜错的话。
应该是在说她?
楼下,纪淮洲弯腰站在院子里洗头发,上半身不着寸缕,下半身穿了条工装裤,听到男人的话,面无表情回头,“你很闲?”
男人反手挠头,人瞧着憨厚老实,“我这不是怕你孤独终老嘛。”
纪淮洲抓起手跟前的毛巾擦头发,掀眼皮间恰好对上梵音下来的身影。
梵音今天穿了一条缎面长裙,全黑底色,上面是大朵的红色玫瑰娇艳盛开,裙摆落于脚踝,伴随着她摇曳的身影,白嫩脚踝上的纹身格外惹眼。
——JHZ。
——纪淮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