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他们断绝关系,或者被举报到学校,你自己选。”
她毫不犹豫地将举报信撕得粉碎,我以为她做出了选择。
可孤寝难眠的第五十二个冷夜,我没有等到她回家,反而等到了陈明华陪着她去医院产检的消息。
此时陈明华已经毕业,曾经的举报早已对他们构不成威胁。
杨茜茜再不掩饰疲倦和厌恶:“善待小陈他们,还是一直独守空房,你自己选。”
我心如死灰:“不是还有其他选择吗?我选择离婚。”
......
杨茜茜难以置信盯着我,半响后扑哧一笑:“很好玩吗?什么事都要拿离婚来逼我?”
我沉下眼眸:“不,这次是真的。”
闻言,她冷笑着摘下指尖戴了二十年的戒指,用力摔在我面前.
连同这二十年的相濡以沫也碎了一地。
我深吸一口气,也摘下手上保养得当的戒指放在桌上。
戒指是婚姻最后的体面。
现在我还给她。
杨茜茜面色复杂看着我。
她大概以为我会因为这件事和她撕破脸,吵得不可开交。
换做以前,的确如此。
可五十二个冷夜,已经浇灭了我内心的希望。
“裴承轩,不要胡闹了,明华已经做出很多让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离婚,但我也不能为了你抛弃明华他们父女,小洁才六岁,你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,难道你忍心让她没了妈妈?”
我怔怔地看着她,同床共枕二十年,她在此刻变得那么陌生。
就连不堪回首的记忆都成了她谈判的筹码。
我出生时母亲难产而死,父亲把一切怪罪于我。
我过着宛如炼狱一般的生活,对结婚生子产生恐惧。
是杨茜茜打破我的心防,她说自己也不喜欢小孩,和我天生一对。
在那个年代,不生孩子是件荒唐的事。
但她丝毫不受流言影响,甚至毅然决然跟着我私奔,在人生地不熟的b市度过最难的时光。
当然,哪怕措施做的太好,也会有疏忽的时候。
我们曾有过一个孩子,不知什么时候走漏风声,杨家父母找到我们。
承诺只要生下来,孩子给他们带,另外他们还会资助我们一百万,让我们过想要的生活。
我几乎想要妥协时,杨茜茜握着我的手和我彻夜长谈。
“你不用在意外界的压力,只用做符合内心的选择,我永远站在你身后。”
她主动坐上我的车,让我带她去做了流产手术。
那天以后,她就上了环。
然而,上环这种事也有疏漏,就像曾经的誓言一样反复无常。
现在想想,她六年前怀孕,而她和陈明华的孩子刚好六岁,一切似乎都太巧了。
说起来,当初她说有个国外访谈,于是带着陈明华一块出国。
又因为各种原因,两人在国外呆了将近一年才回来。
我目光无神地看向杨茜茜,四十多岁的面容除了几条皱纹,几乎和二十年前一样娇媚,却早已不是那个一心只有我的茜茜。
“你说不忍心让孩子没有母亲,那么你就忍心让我没有妻子?”
“我只有你了啊。”
她闭上双眼,似在挣扎。
“这么多年,我按照你的意愿没有生孩子,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我呢?我们可以把明华和小洁接过来一起生活。”
“我还没有落魄到那种地步!”
我情绪激动地打断她的话。
“你把他接过来,那我算什么?你的姘头情郎吗?还是照顾他们的保姆?”
“你觉得这是恩惠吗?让我看着我的妻子和另一个人同床共枕?你怎么能这么狠心。”
我不可置信的望着她,她想要走近我却被小洁拉住衣角。
小洁和陈明华没有说一句话,但他们已经赢了。
杨茜茜带着他们离开,只给我留下一句:“你再考虑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