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飞回忆起嫂子说赵大哥在县东码头他得抄近路赶过去。
刚刚的事情已经耽误了片刻时辰。
密林深处的妖气,青城来人到翠竹县参加伏妖师考核!
肯定要有大事发生!
林飞还没走出去几步,在街拐角看到一道人影急匆匆的跑过去,他腰间的佩刀与林飞的如出一辙。
“马大哥,你这么着急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
林飞追上去,他认出来者,马铜与他同是衙役,二十八岁,是赵雄的心腹,也是林飞的好二哥。
这几天才认的。
马铜止住身形,撩起蓑笠帽檐,见是林飞,眼神放光:“林飞,是你!”
“快随我走,赵大哥点名要你在一旁观看学习。”
他拉着林飞快速穿过街头巷尾,狂奔而去,脚下厚厚的积水被踩出一个个水坑,没几秒又被雨水淹没。
“是又出现什么案件了吗?”
林飞跟在其身侧,丝毫没有落下。
这在以前他完全不敢想象的。
马铜从小习武,坚持二十五年,最擅长的腿脚功夫,翠竹县中论脚力身法,没人能出其右。
他还有一个称号:“飞毛腿。”
“没错!你待会儿只需要静静的在一旁看着,最好是能把所有的细节记在脑海里。”
“好!”
马铜似乎对这个回答很诧异,再次叮嘱道:“别再像以前那样愣头青了,对我们的话不屑一顾,只想一个人闯。
一周前你身体一直高温不退,把赵大哥给吓坏了。”
“他这几日逼迫你练半月斩,也是为了让你有自保的能力,你可别误会他不关心你的身...”
“我都知道,二哥,以前让你们操心了。”
“以后我来保护你们!”
“哈哈,你小子真的长大了!懂事了!”
马铜微微一愣,他没想到这种话竟然能从这个毛头小子嘴巴里吐出来,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
他轻轻拍了拍林飞的肩头,随后露出宠溺的笑容:“等你啥时候有真本事了,再来保护我和你赵大哥。”
“待会儿案件结束,到我那里去,我该把我腿脚的功夫交给你了。”
马铜说完,才诧异的发现林飞竟然一路上都能跟上他的速度,他虽然只用了半成功力。
搁以前,林飞早就哼哧哼哧了。
我在稍稍加点力试试看。
“好!”
林飞点头答应,如果能得到马铜的腿脚功夫,再用青石墙壁推演完整功法!
那他就可战可退,正好弥补没有身法的弱点。
林飞侧脸看向马铜,他额头挂着豆大的水滴,不知道是淋的雨还是出的汗。
他的瞳孔深处,再次出现那个鎏金小人,脚步变幻莫测。
这不正是马二哥的‘飞云纵’嘛!
只是鎏金小人的步伐更加轻盈,如同鬼魅难以捕捉,又是完美级的‘飞云纵’!
林飞心念即施展,他脚底生风,身影如同鎏金小人,速度剧增。
???
竟然比我还快!
马铜用了十二分力,才勉强跟上林飞。
这给他都整蒙了!
这小子只是看看我的脚步,就临时突破了?
眼看着到了县东码头。
马铜立马止住身形,喘着重气,他如若无事般,强撑着脸面,叮嘱道:“到了!见机行事,别冲动。”
“好。”
林飞点头答应,他清澈的眼神看向马铜:“二哥,你是不是累着了?”
马铜嘴角一抽,白了他一眼:“你想什么呢?”
“嘘!”
“安静点,我们悄悄摸上去。”
.
码头边上有一条巨大的货船在水渠中停靠,船身因汹涌的浪潮左右晃动,高耸的船帆在暴雨狂风中摇曳,数名光着胳膊的糙汉在拉着帆绳。
给林飞的感觉如同蚂蚁撼树,好几个身材魁梧的糙汉拉着绳头在船板上打滚。
林飞跟着马铜快速上船,避开众人视线,进入船舱内。
舱外黑云压境,如同末世,舱内却珠光通明。
舱内堂厅中一排衙役围着两具尸体,他们穿着一样的制服,主基调漆黑,只有领口、腰带以及布靴的边缘带着红色。
在他们面前不远处有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少女瘫坐在地上,表情惶恐惊怕。
马铜一手拉着林飞从旁边绕柱悄悄混入,一边在他耳边低语:“应该刚开始,还没错过,你多观察细节。”
林飞点头答应。
他抬眼望去,堂厅中央的雅座上一个穿着金枝玉叶的男人,一手端着玉瓷茶杯,一手撑着脑袋,翘着二郎腿嘴角含笑。
林飞认出他便是县令的儿子张禹。
在旁边侧位上坐着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,他穿着布衣,露出胸口和胳膊上的腱子肉以及上面的豺狼纹身。
这人是虎豺帮的二把手王潮,人称:“潮二爷。”
张禹身旁站着两个亲身侍卫,王潮身旁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糙汉,各个腰间别着弯刀。
“赵衙役长,你在这里已经看了一盏茶的功夫,到底看出来没有?我这些美人可都是花了重金从翠花楼里请出来的。”
王潮把“衙役长”三个字咬的很重,粗壮的手掌摩挲着座椅把手,声音轻挑。
“张公子自五岁入烽火谷修行术法,修行一十八载,上月才荣归故里,我这好不容易请张公子过来吃茶,竟然有人敢扫了我们的雅兴,过往翠竹县数你最会查案,深得民心,今日正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机会!
查出幕后真凶!”
王潮声音豪迈洪亮,张禹听在耳里,不自觉的挺直腰板,睥睨蹲在前方的赵雄。
张禹嘴角含笑,半似讥讽:“赵叔,我这走了十八年,您的风采依旧不输当年啊,这翠竹县的天还得由您罩着呀。”
赵雄抱拳恭敬道:“张公子,您过誉了,我已经老了,恰逢你归乡,以后还得仰仗着你。”
张禹心满意足的笑笑,抿一口茶,问道:“赵叔,您快瞧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两具女尸穿着都很华丽,尤其是浸了水的薄纱长裙,更显她们的曲线诱人,只可惜她们娇美的脸蛋毫无血色,嘴唇发紫,再也不能让人一睹芳泽。
赵雄身为衙役长,他有别致一条红色腰带,用以区分其他衙役。
他今年四十有二,国字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沧桑。
最为突出的是他的右眼有一条贯穿的疤痕,还好没有伤及眼球。
赵雄双耳翕动,察觉到多出来的脚步声,他走到一具女尸身旁蹲下,撩开她腹部的衣裳,用手轻轻按压,寻找方位,拿出一根银针插入,旋转几下,抽出银针,并无变色。
“张公子,她的胃没有中毒迹象,说明这毒是她们死后中的。”
张禹眉尖一挑,好奇道:“死后才中的?”
王潮一巴掌发在座椅扶手上,眼神死死盯着赵雄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赵雄没有搭理他,转而将视线定格在厅堂中央翠花楼的一众少女身上。
“你们几人,何时发现这二位女子不见的?”
其中一人瑟瑟发抖道:“半个时辰前,我们即将上场演舞,小柳和小茹就不见了。”
赵雄看向少女,声音柔和:“别紧张,我问你答就行了,她们的尸体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这个俺知道,是俺和弟兄们在船甲上巡逻,看到河里漂浮着两道黑影,定睛一看,竟是尸体,便差弟兄打捞上来。”
王潮身旁一个人高马大的糙汉上前一步说道。
他说完王潮的嘴角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,林飞看见了。
林飞静悄悄挤入人群,见缝插针。
他观察两具女尸,发现在其脖颈后方湿漉漉的秀发间有两道奇异的荆棘花纹,极为隐蔽,而且透露着黑色萎靡的气息。
是妖气!
这股妖气,回答赵大哥的那个少女身上也有!
赵大哥没有发现端倪,是因为他察觉不到妖气吗?
他现在最靠近她,太危险了!
林飞的手已然放在刀柄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