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龙龙瘪瘪嘴,还是照做了。
虾头太硬了,他吃不下。
徐淑芬高兴地都夹到自己碗里,认真地吮着,嚼着。
虾头里根本没洗干净,黄色的、黑色的物质混在一起,看着就很恶心。
我别过脸,皱着眉头扒面前的饭。
“摆什么臭脸,你想吃?门儿都没有。”胡龙龙毫不顾忌地骂我。
“这么有营养的东西,当然是给龙龙吃。胡丽丽,我告诉你,养你这么大,供你读到高中我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徐淑芬紧接着胡龙龙的话茬说,“等你高考完了就赶紧去打工,我管你考多少分,有个高中文凭就能进厂挣钱,你弟弟读书还等着用钱呢!”
听到这话,胡龙龙脸上泛起了笑容,看我时眼光都充满了期待,吃虾的速度也越来越快。
哼,真是不怕死得快。
徐淑芬见胡龙龙吃得干干净净,笑开了花。
好像他把这些龙虾吃进去,很快就能飞黄腾达。
她抓龙虾的劲头也越来越足,风雨无阻地去那臭水沟里忙碌着。
每天放学回家,我都看到胡龙龙捧着一盘龙虾吃得津津有味。
可他的脸上,明显暗黄下来,还隐隐显出块块白斑。
徐淑芬经常被龙虾夹,手上伤痕累累也舍不得去医院,随便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存起来的墨鱼粉末,说是可以止血消炎。
我明明看到那些伤口已经溃烂、流脓,便故意劝她去看医生。
她果然大骂我咒她死,还故意去臭水沟里抓龙虾时,连手套都不带。
想凭此来打我的脸。
我偷笑,不看就不看,看谁死得快。
4
就这样,徐淑芬抓了一个月龙虾,胡龙龙吃了一个月。
没多久,她拎回来的龙虾没那么鲜活,有的甚至死了很久,散发出重重的臭气。
她丝毫不在意,只是看有些龙虾壳都破了,才想了些别的主意。
周末,胡龙龙脸色不好,不用猜就知道调考没考好。
“妈,你整的那些龙虾根本没用。我吃了这么多还是没进步。”胡龙龙噘起嘴巴撒娇,一点也不可爱,油腻到让人想吐。
“好儿子,你别急,估计是做法不对。正好,我今天学到了最洋气的做法。看!”
徐淑芬兴致勃勃地从厨房里端出了一盘——龙虾刺身。
这的确是洋气的做法,毕竟我们都没吃过。
胡龙龙喜上眉梢,可是当他看到黑黢黢的虾肉,和没抽出来的黑虾线,下不去口。
“这能吃吗?”我故意问了一句。
“你懂个屁!这才是最原生态的高级食材!外国人都这么吃!”
也不知道我妈从哪儿学来这些高级词汇,用得不伦不类的。
胡龙龙听进去了,捻起龙虾肉大快朵颐起来。
他刚吃下一口,眯起眼睛故意做陶醉状:“妈,你别说,外国人真是会吃,真嫩啊!就是……有点腥。”
“配点酱油醋,就更好吃了。”
徐淑芬殷勤地忙前忙后,转脸对我说:“你到底什么时候考试,早点考完早点去给我抓龙虾!”
我心里一紧。
前世,她看胡龙龙没考好,非逼着我跟她一起抓龙虾。
我说要复习,考好了可以拿奖学金。
胡龙龙却挑唆说临时抱佛脚根本没用,而且他从没听说考试还能挣钱一说。
她信了,不等我考完就拖着我去了阴水沟。
那水沟又脏又臭,还有黄绿色的脏水不断排出。
我没忍住吐了出来,她却说我污染了她宝贝儿子的食材,把我狠狠地按进了臭水沟里。
恐惧、恶心、寒冷充斥着我的身体。
我顾不上脏,大口大口吞下脏水求她放过我。
她却恶狠狠地咒骂我,咒骂我爸,还有我那早就去世的亲妈。
没错,徐淑芬不是我亲妈。
我妈去世后,我爸才和她结的婚。
我爸在世时,她不敢把我怎么样。
他一走,她就不再掩饰。
她把自己不幸福的婚姻归结于我,把胡龙龙没考好归结于我,越骂越激动。
她宽大的手掌那么有劲,使劲按住我的头,让我起不了身。
我扑腾了好久,眼泪、鼻涕、脏水混在一起,冲进了我的喉咙,冲进了我的肺。
终于,我不动了,草草结束了痛苦的一生。
5
徐淑芬说要我去抓龙虾时,房门被敲响了。
来人是我二姑。
她跟徐淑芬向来不合,特别是我爸死后,她俩很少打照面。
“大嫂,恭喜恭喜啊!”二姑夸张地笑道。
徐淑芬横了她一眼:“恭什么喜?你来干什么?”
二姑看到桌子上的龙虾刺身,“嗤”了一声。
“我听说丽丽这次模拟考又考了年级第一,这马上高考了,考上好大学可是有奖学金拿的哟!”
我眼看着徐淑芬和胡龙龙眼冒金光。
“真的假的?”徐淑芬还是不太相信。
“这还有假!”二姑一本正经,“我听说考得好的话,能拿十几万呢!”
徐淑芬看我的眼神变了:“她个丫头片子,凭读书还能挣到钱?”
“是真的,妈。老师鼓励我考A校,说那个学校奖学金高。”
徐淑芬没说话,眼珠子转了又转。
“妈,那我还要去抓龙虾吗?”我赶忙问。
“抓龙虾?”二姑指着胡龙龙面前的盘子,“大嫂,龙龙吃的不会是从工厂边那个沟里抓的龙虾吧?这可吃不得啊!要吃死人的!”
“你放屁!”徐淑芬急了,“专家都说了虾子有营养,龙虾就不是虾了?”
“要吃也要去菜场买清水养的啊,这沟里的得多脏啊!”
“你话说完了就滚!我看你就是眼馋。我告诉你,那片水沟里的虾都是我的,你休想抢!”
说着,徐淑芬就把二姑往外赶。
我赶忙拉着二姑下楼。
到了楼下,二姑拍拍我的肩膀:“丽丽,咱们可说好了,等你考完了就给小弟补课,不收费。”
我点点头。
二姑不是白白来帮我的。
即便如此,我也很感激她,至少,她为我争取了活下来的机会。
回到家,徐淑芬又提着网兜要出门抓龙虾了。
她的两只手已经溃烂,现在是想戴手套都带不进去。
她看了我一眼:“先说好,拿了奖学金,得全部交给我。”
我忙不迭地点头。
只要能让我考试,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,我怎么都愿意。
胡龙龙瞥了我一眼:“要不是我们收留你,你早就露宿街头了。不给钱,看我不揍死你!”
说着他打了个饱嗝,空气中一股恶臭。
我知道,他已经得病了,只要我熬得住,好日子就来了。
6
徐淑芬回家比平时晚,但她回来时特别高兴。
网兜里除了半死不活的龙虾,竟然还有一大堆毛蚶。
毛蚶边缘沾了不知道什么东西,还在淅淅沥沥地滴着水。
徐淑芬麻溜地去厨房处理她的战利品,不一会儿,龙虾刺身和水煮毛蚶就上桌了。
不用想都知道,她没好好清洗毛蚶。
徐淑芬破天荒地把两盘菜放在了桌子中间,还往我碗里夹了几个毛蚶。
看这架势,我感觉不对劲。
“我刚才出去的时候跟隔壁楼的王婆打听了,高考考得好确实有奖学金。而且……”
她嬉笑着继续讲,“大学生是可以办助学贷款的。等你考上大学,奖金归我,学费你就自己去贷款吧!至于生活费,暑假你自己打工挣。听到没?”
我本以为答应她奖金归她能换来喘息的机会,没想到,她已经把算盘打到了那么远。
“我问你话呢!”她见我没答应,生气地把筷子戳到我脸上,“给脸不要脸,我养了你这么多年,让你那点钱还不愿意?”
“不是的。”我假装怯生生地说,“我是想怎么能考得更好点,争取拿更多奖学金。”
“算你识相。”徐淑芬松了口气,“来,看在你还有点用的份上,今天也让你尝尝这些有营养的东西。”
胡龙龙不高兴了:“妈,你给她那么多干什么,我还要吃呢!”
我赶忙把碗里的毛蚶都捡到他碗里:“你多吃点,我营养够了,就是要买点教辅资料做做题就好了。”
徐淑芬听明白了,把筷子往桌上一拍:“买什么买,自己去找同学借,还没挣钱就想花钱了?!”
我连忙扒了两口饭,说去同学家借资料准备出门。
而胡龙龙看着他妈又对我凶神恶煞起来,这才满意地把美食都揽到面前,愉快地吃了起来。
临走时,我听到他说贝壳煮的也太硬了,咬都咬不动,要不换个做法。
我暗想,这就对了,生吃才有味呢。
7
果不其然,第二天胡龙龙的宵夜就变成了龙虾刺身和凉拌毛蚶。
大概因为手上的伤口久久没有愈合,徐淑芬做菜越发敷衍了。
龙虾肉上搭着虾壳,毛蚶上还裹着泥浆。
胡龙龙不肯吃。
“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!我辛辛苦苦去沟里又是掏又是捞的,那水臭的,差点把我熏晕过去。你看我这手,都成什么样了,我还费劲巴拉地剥壳。我都是为了谁啊?”
听着徐淑芬的精神PUA大法,我不由得在心中冷笑。
你也知道那水又脏又臭,上辈子还不是把我按到水里让我不能动弹?
你也知道这虾壳不好剥,上一世胡龙龙见我每次考试都比他好,为了挑衅我,非逼着我给他剥虾。
直到我双手都剥出了血,这母子俩才肯罢休。
做人不能太善良。
太善良就是傻。
胡龙龙抵不住徐淑芬一阵唠叨,闭上眼睛抓起虾肉和毛蚶肉往嘴里塞。
他一边吃还一边干呕,只有拼命喝水才能勉强咽下去。
徐淑芬并不满意,盯着胡龙龙把一大盘吃完才安心。
她呢,则坐在那儿津津有味地吮着龙虾壳和毛蚶壳。
看着他们吃得“津津有味”,我一阵犯恶心,赶紧抓起习题刷了起来。
8
夜晚,胡龙龙大声呕吐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屋子。
徐淑芬急坏了。
我知道,是毛蚶携带的病菌和寄生虫已经在胡龙龙身体里面闹腾开了。
他脸色苍白,吐得浑身颤抖。
他的房间里混合着呕吐物,排泄物的恶心气味,久久无法散去。
“妈,是不是晚上吃的……呕……不干净……”胡龙龙一边吐一边问。
“不可能!”徐淑芬绝对不会承认是自己“精心烹制”的美食惹的祸。
“你就是上学压力太大了,多喝点水,吐出来就好了。”
她指挥着我烧水拖地,我四处忙碌着,尽量不踏进那个屋子。
胡龙龙已经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得干干净净,只能吐出些黄绿色的水来。
他无比虚弱,央求着徐淑芬送他上医院。
“不用不用,你身体好着呢,吐出来就好了。妈去给你找药。”
说着,她翻箱倒柜地去找药了。
我知道,她爱胡龙龙,但她更舍不得钱。
徐淑芬终于翻出了几盒药,她也不管过不过期,对不对症,倒出一大把就要喂给胡龙龙。
“妈,你看下这药治不治龙龙的病吧。”我握着拖把站在门口提醒。
“要你说!是药就能治病,你装什么好心!”说着,她把药塞进胡龙龙嘴里,灌了进去。
胡龙龙又是咳又是要吐,徐淑芬一把捂住他的嘴,硬生生让他憋了回去。
很快,他昏睡了过去。
徐淑芬以为他好了,靠在床边也睡去了。
半夜,徐淑芬惊声尖叫起来。
“快,快打电话!龙龙不行了!”她摇醒我喊道。
我跑过去一看,胡龙龙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还翻了白眼。
等送到医院的时候,他已经昏厥了过去。
医生询问患者吃了哪些东西,徐淑芬顾左右而言他。
“你家孩子到底吃了什么,你不说我怎么对症下药?”医生怒了。
徐淑芬这才支支吾吾地说:“就是吃了些海产品。睡觉前吃了点龙虾和贝壳,我也不知道叫啥名字,肉还挺多的。”
“市场买的?做熟了吗?”
听医生这么一问,徐淑芬这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做法不对,不敢接话。
“我……我做的凉拌的,不过他都吐出来了。对了,我给他吃了一些药,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?”
“吃的哪些药,多大剂量?”
徐淑芬彻底傻眼了。
她压根没看那些药治什么病,吃多少,只顾着一股脑灌进胡龙龙的嘴里了。
医生气到无语,喊护士赶快安排洗胃。
胡龙龙感染了严重的甲肝病毒,加上药物滥用,医生需要花很大的气力才能救他。
9
医院通知徐淑芬预交费用,她却把我推到了前面。
“她是我女儿,病人的姐姐。她成绩很好的,马上高考,可以拿奖学金的。医生,你让她先垫着,等她拿了奖学金,肯定给你们送过来。”
医生气笑了:“医药费也不能预支啊。你赶紧想办法,你儿子现在情况很危急。”
“妈,奖学金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,你赶紧先把钱交了。”
“你个贱人!你不是说你肯定能拿奖学金吗?我看你就是不想救龙龙。打死你个死贱人!”
她一边骂一边往我身上招呼。
医生看不过去,喊保安拉住了她。
“这里是医院,不是你撒泼的地方。还有没有其他家人,赶快交钱我们好救你儿子!”
徐淑芬见要挟我没用,只好把我爸留给她的钱拿了出来。
可是胡龙龙连续吃了那么多天不干净的龙虾、毛蚶,根本不是洗个胃打打针就能救过来的。
而徐淑芬交的住院费很快就不够用了。
ICU外面,徐淑芬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。
“丽丽,你行行好,去跟医生说说,你成绩那么好,肯定能得奖学金的。求求你,救救龙龙吧。”
旁边的病人家属见了,都投来疑惑的目光。
“不是我不救,我要考完了拿到奖学金才算数,这现在也没钱啊。”
“龙龙是你弟弟啊,就算你不是我亲生的,但你们共一个爸爸,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她见有人围观,声音越发大了。
旁边的人对我指指点点。
“这小姑娘心真硬啊。”
“长辈跪小辈,她也不怕折寿。”
我忍无可忍:“我一个高中生,哪儿来的钱?你自己有钱舍不得拿,找我有什么用!”
“你可以把身份证学生证压到医生那儿,等以后有钱了再补上啊!”
“大家评评理,我妈要我把资料压给医院抵住院费。这不是要医院难做吗?再说了,我们这样做,其他病人家属怎么想?”
战火转移了,围观的人不由得转了风向。
“就是啊,凭什么你家不交费还想只交个证件就治病的?”
“这人真是蛮不讲理!”
徐淑芬见没人帮她,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哭起来:
“你们就是欺负我孤儿寡母没人撑腰!我能怎么办,我还有什么办法?”
我冷静地给她支招:“咱们家不是还有套房子吗?”
徐淑芬停止了哭泣,恶狠狠地望着我。
笑话,把我的身份证学生证压在医院,我怎么考试。
那套房子是我爸留下来的,卖掉了我们才能分钱呢。
10
卖房子没那么容易。
但有了担保,胡龙龙才得以继续治疗。
临近考试,徐淑芬却不让我回学校,我心急如焚。
“你弟弟都病成这样了,你还要走。你到底有没有良心?”徐淑芬在病房里怒喊。
我不想再理她,往门外冲。
她跑过来抓住了我的头发把我往里拽。
“你个贱蹄子,见死不救,只顾自己!想走,我看你往哪儿走!”
旁边病床的大叔看不下去,拉开了我们俩。
“我打我女儿,关你屁事!”徐淑芬拉着我不肯放手,口水都喷到人脸上了。
“这里是病房,你吵什么吵!”大叔也不是好惹的。
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委屈地跟大叔求救:“大叔,救救我吧,我马上就高考了。我还想考个好学校挣奖学金给我弟弟治病,可是我妈……”
“她放屁!她就是不想管我们娘俩。我一个人守在这儿累死了怎么办?你考不上拉倒,去打工一样挣钱!”
徐淑芬不讲脸面破口大骂,还伸手要来打我。
大叔一把捏住她的手腕子:
“你这个婆娘也太自私了。孩子读了十几年书就等着这一天,你还不让她去。前几天不是你下跪求她给你拿奖学金的?你怎么既要又要啊!”
徐淑芬疼得嗷嗷叫:“她爸死了,她就归我管,我要她怎么样就怎么样!”
“你个法盲。她都成年了,你还想管她!”大叔一把甩开她。
徐淑芬作势往地上一倒,高喊着:“打人哪,打死人啦!救命啊!”
她躺在地上手舞足蹈,见其他病房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,一翻身抓住我们的手:
“我知道了,你肯定是跟这个贱蹄子有一腿才帮她。不要脸!”
那大叔原本好心却惹了一身骚,怒不可遏,差点要动手。
徐淑芬贱兮兮地把脸凑了过去:“来啊,打啊,被我说中了吧!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走!”
11
“够了,还嫌不够丢人吗?”人群外传来我二姑的声音。
她终于带着我的班主任来了。
“徐淑芬,你就为了不让丽丽去考试,什么脏水都往她身上泼。有你这样当妈的吗?”
二姑怒斥道。
班主任见到我赶忙过来看我有没有伤到。
“这是我的家事,要你个外人出什么头!”徐淑芬还想狡辩。
“外人?谁是外人还不一定呢!”二姑冷笑着,“别以为我不知道胡龙龙是谁的种!”
听到这句话时,徐淑芬怔了一下,马上又抻着脖子叫嚣着:
“你……你胡说!”
“我胡大哥早就知道了。他死前叮嘱我不要揭穿你,就是指望你能好好待丽丽。现如今,我也没必要瞒着了。”
二姑拿出了一张亲子鉴定书,那上面清清楚楚写着,胡龙龙和我爸没有血缘关系。
徐淑芬这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。
“大哥外出工作,你留在家里不安生。胡龙龙生下来的时间就不对,你以为大哥真想当冤大头。还不是看你表面上待丽丽不错。”
“如果他知道你会这么待她,他早把你们娘俩赶出家门了!”
“这些年你怎么待丽丽的,你心里最清楚。我告诉你,大哥的房子也只是给你们暂住,卖了的钱也跟你们没关系!”
二姑横着眉毛一顿输出,看戏的人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扰乱了。
徐淑芬听到最后一句话慌了神:“我……就算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他走了几年,我还让他闺女继续读书,管她吃管她喝,怎么那房子就跟我没关系!”
二姑冷笑一声:“大哥早就立好了遗嘱,你少在这儿给自己贴金。”
看着她们吵成一团,我心乱如麻。
我知道徐淑芬不是我亲妈,但我没想过胡龙龙甚至不是我弟弟。
这么些年,爸爸没揭穿一切只为给我一个“完整”的家,而徐淑芬,自作聪明的闹剧也该落幕了。
12
在二姑和班主任的帮助下,我顺利回到学校准备考试。
二姑卖掉那套老房子,把钱存到了我的账户上。
至于胡龙龙,他变得半呆半傻,医生说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万幸了。
很快,因为账上的费用全部用光,徐淑芬和胡龙龙被迫出院。
他们无处可去,在天桥下乞讨卖惨。
……
高考结束后,我如愿考上了心仪的大学,拿到了奖学金。
拿着这笔钱,我迅速在大学附近买了个小房子。
新的人生从此拉开了帷幕。
暑假,我暂住在二姑家,说好的,要给小弟补课。
傍晚,二姑带着我和小弟出去吃饭。
饭店里,一盘盘干净、利落的龙虾被烹饪得色香味俱全。
这次,我终于可以放心地吃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