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我们最艰苦的日子。
每天一起上下班,地铁里挤满了人,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怕被挤散。
有一次早高峰,两个男人因为谁踩着谁的脚争执起来,大打出手。
我离得近,没来得及躲开,许昭年下意识用身体护住我的头。
我感觉到他的背部被重重地撞了一下。
但他只是晃了晃身子,又站稳了脚跟。
地铁到了,他赶忙拉着我上车。
晚上回家一看,被撞的地方已经青紫。
我心疼,他却说,幸好被撞的是他,如果没能护住我,他会后悔一辈子。
那时我们住800块钱一个月的房子。
只有10平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书桌,一个狭小的洗手间。
没有空调,电扇一开就断电。
天气最热的时候,我们每隔半个小时就要去洗手间冲凉,给身体降温。
我们很苦,也很快乐。
10平米的房间困不住我们对未来的渴望。
而现在,我们在北三环8万一平的房子里,貌合神离,度日如年。
13
半个月后,许昭年带我去抽血。
结果出来,我怀孕了。
"染染!连上天都站在我这边。"
许昭年的眼眶有些潮湿,一滴泪水沿着他微红的眼角滑落。
"我们命中注定会有一个孩子。"
医院的走廊上,人来人往,有人好奇地打量着我们。
一个激动难以自抑的准爸爸,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准妈妈。
我和许昭年又恢复了昔日的温存。
他和夏芝芝断了往来,夏芝芝找不到他,来申请加我好友。
她给我发许昭年跟她的聊天记录,许昭年给她买的各种东西,最后她诅咒我死在产房里。
可惜不能遂她的愿——我本来就不打算生下这个孩子。
我趁着许昭年放松了警惕,偷偷去医院预约流产。
医生跟我确认意愿。
我的子宫条件本身就不容易受孕,还引产过一次。
如果这次再流产,有终身不能怀孕的风险。
终身不孕意味着,如果有一天我后悔了,再无可能用孩子来挽回许昭年。
"谢谢你,医生,我确定不要。"
我的第一个孩子用生命给我敲响警钟,让我看清了枕边人的面目。
许昭年把之前放在车库里的婴儿用品都搬了上来,仔细地擦拭着上面的浮尘。
他突然想到什么。
"染染,我准备请年假,我们去厦门玩。"
我是在厦门上的大学,特别喜欢这座城市。
之前一直说,要带他去厦门玩,但当时他正处于事业上升期,抽不出时间。
后来他事业稳定了,又忙于应酬。
再后来我怀孕了,要保胎,,始终没能去成。
这话一说完,他干脆丢下手里的活,打开手机开始查机票。
"明天中午的那班飞机好不好?"
"下午三点到高崎机场,把东西放到酒店,晚上去海边玩。"
"诶,你之前说有个特别好吃的叫什么?里面有虾仁的。"
"月亮虾饼。"
得到我的回应,他眼睛一亮,"还有你吃了过敏的那个……"
"海蛎煎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