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
真是不知道从前的我是如何容忍的。
诡异的安静后,一阵更凄厉的哭嚎划破长空。
"你敢打我,你这个荡妇,贼,婊子!"
"向我道歉,你给我跪下磕头!"
我越不理他,他哭的越惨,我掐了个隔音术,真吵。
发展到最后他哭的脸红脖子粗,镇纸,香炉,砚台全部砸到我身上,目之所及的东西全都被他扫落在地。
这么小的孩子,却敢对母亲下这么重的手,是谁纵容的不言而喻。
我正打算再给他一耳光时,被来人抓住了手。
"你这是作甚?"
墨玄烬满脸震惊的看着一片狼藉。
墨离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哭嚎着扑倒他怀里,诉说写我的诸多恶行。
"父君,阿娘打我!"
这个时候倒知道叫我娘了。
墨玄烬冷眸微咪。
"他是我魔界的小殿下,谁允许你对他动手的?更何况孩子说错了吗?你不是贼吗?"
"黎裳,虎毒还不食子,你对他下这么重的手,我真是后悔把他放在你身边养大!"
放在我身边养大?我想了想,好像只有他哄我学床上新花样的时候才会把孩子给我看看。
其余时间,他们都和黎落在一起,更像一家三口。
我噗嗤笑了出来,他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?
"你笑什么!别以为装疯卖傻这件事就能过去!这是我唯一的血脉,你带不好我不介意把他养到落落膝下!"
听到这句话,我的眼睛猛的亮了起来。
"好,一言为定,日后这小杂种的衣食住行你都不要来麻烦我。"
到底是谁稀罕这个小杂种啊?
嗯,对,他叫我恶种,我就叫他小杂种,很公平。
墨玄烬被我气的倒退了两步。
"你给我滚出去跪着,没我的吩咐不许起来!"
我立马拎着裙角跪在门口,还不忘向他确认。
"魔神一诺千金,只要跪在这里,墨离就能被送走,以后不再烦扰我对吗?"
我的语气太过雀跃,墨离似乎察觉出了有些不妥。
他小小声的叫了句。
"阿娘。"
我充耳不闻,喜滋滋的跪在门外,盘算着到时候情丝还了,母子情分也了结了,我立马就回凡间。
这魔界太阴森了,我一刻也待不住。
墨玄烬的心头有些发滞,他看着眼前明媚的黎裳,有种要抓不住的错觉。
随即他又摇摇头,黎裳爱惨了他,怎么会离开?
我端正跪在门外,黎落侍女壮似无意的从后方走过。
"魔君怕马上就要迎娶我们神女了,我要是她早滚了,死皮赖脸插在人家中间干嘛?"
"那是,魔尊给我们神女准备了万里红妆呢!听说当初这个女人,就在茅房里被办了。"
她们笑的前俯后仰,墨玄烬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"这些话跟落落没关系,都是她身边的人瞎传,你别……"
我娴熟的背出那套说辞。
"是啊,黎落爱苍生,就算她在人间历劫时推我下冰湖,打开国门叛国,取无辜妖兽的内丹续命,她都是无意的,被迫的,善良的,都是她身边的人不好,教她作恶。"
"我是个小偷,偷走她的情丝,害的你们有情人错过,我罪该万死。"
"可以了吗?"
我眨巴眨巴眼睛问他。
我尽可能的让自己回想起从前不伤心,可我每摸到身体上那些疤痕就止不住颤抖。
我已经这么贬低自己了,墨玄烬还是不依不饶。
他不知道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我。
"没错,你既然知道就给我好好跪在这。"
"没我的允许,任何人不许给她送饭。"
我这幅身子骨其实挺弱的,孱弱又艳丽。
否则黎落也不会数次开玩笑的说。
"姐姐,你这幅狐媚样子,真想让男人压在身下狠狠欺辱啊。"
这实在不像神女应该说的话,可她做的腌臜事又何止这一件?
我越想脑子越晕,摇摇欲坠。
直到一条水龙浇透我头顶。
"贱妇!跪直了!别以为我会心软。"
墨玄烬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女人,压下心头的渴望,一定是情丝作祟,才让他这么失态。
"我告诉你,我绝不会收回今天的话,装可怜对我没用。"
我被冻的一个激灵,立马挺直了背,这可是把墨离送出去的大好机会,绝不能出差错。
不知道我挺直的背又哪里惹到墨玄烬了,他放出一个冰冻术,将我冻在了院子里。
"既然想跪,就跪个够!"
这人真奇怪,不是他让我跪的吗?什么叫我想跪就跪个够。
朦胧中,我摔倒在了院中。
满身的寒凉似乎让我回到了在人间的那个冰湖里。
明明是黎落推我下水,可我连句道歉都没见到,只因为别人怕我过了病气给她。
冷过后,我的身上又开始发烫,烫的我魂魄都在疼,就像那天墨离骗我进炼狱一样。
无数火舌灼烧着我的皮肤,如同千刀万剐,身旁的饿鬼蠢蠢欲动,恨不得立马扑上来将我撕碎。
我猛的睁眼,终于想起那天是有双小手将我推下去的。
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,想我去死啊。
我跌坐在地上,心头最后一丝恻隐之心湮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