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
谢渊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。
半晌,男人的手重重砸在桌子上:“来人!”
“不惜一切代价,把人给我抓回来!”
“朕要她平平安安,毫发无损的回来!”
*
重获自由的我刚刚呼吸到外头新鲜的空气,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下。
可是没过多久,我却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像有些不对劲。
自己的腹中,正有一股隐隐的痛意传来。
好在出逃的过程中,我早就已经想好了去处,所以二话不说就直接往某个方向跑去。
傍晚的时候,我来到了一处高高的山脚下,一个小小的村庄里。
我曾经的好姐妹芍药离开了怡红楼以后,就和她的情郎落脚在这里居住。
可是我刚顺着记忆来到芍药家的时候,却发现这里一反常态地安静:“芍药,你在家吗?”
“芍药……”
她家的门开着,一个佝偻着的身影,正从床上费力地爬了起来。
我赶紧疾步走上去,搀扶她:“你怎么了,芍药?”
眼前瘦骨嶙峋、肤色发青、仿佛老了好几十岁的女人,真的是我记忆中曾经那个貌美如花,鲜妍明媚的芍药吗?
那时候的芍药在怡红楼中算是极为出挑的美人,后来被一个穷书生凌让爱上。
凌让为了给芍药赎身,卖了家里唯一值钱之物,一枚祖传的玉佩,然后又去码头上搬了大半年的货物,才凑足了银子换回了她的那张卖身契。
可是短短两年时间,为何她……
此时,芍药睁着浑浊的眼睛,显然已经认出了我。
她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,嘴唇张了张,试图从沙哑的喉咙里说出什么话,但最终却失败了。
“洛姑娘,是你吗?”突然,一道欣喜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。
我抬头一看,原来是洛璇的情郎,不对,后面他俩已经成了亲,已经是夫妻名分了。
“凌公子,你好……”我赶紧站起身来,笑着向他打招呼。
凌让将手上提着的酒肉放到桌上,然后走了过来。
如今的他比起曾经来也显得有些落魄,发髻凌乱,衣衫也是皱巴巴的,可能是因为芍药的病很费钱,而且需要人照顾吧。
“我来看看芍药,她为什么会……”我有些迟疑地问道。
凌让闻言,表情一时有些感慨和苦闷:“洛姑娘,芍药从去年开始就突然生病,多方寻医问药都没有效果,我……哎!”
听了他的话,我点了点头: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”
所以这段时间以来,照顾病人的凌让也确实很辛苦了。
我找到他家的水壶,倒了一杯水,然后转头来喂给芍药喝:“芍药,你喝口水,然后好好休息一下。”
芍药嘴里仍“呜呜……”地想要说些什么,我只好安抚她,想要让她尽快睡下。
这时候,一旁的凌让又道:“洛姑娘,现在天色已晚,而且你和芍药已经很久没见了,不如今天就住下来歇一宿吧。”
这时候,床上的芍药又迫不及待地“呜呜”出声,伴随着整个人微微抖动。
“你看,芍药都在留你呢。”凌让转过头来看着我。
我略微思虑了片刻,点头同意了他的话。
傍晚的时候,我趁着凌让在厨房里忙活,再次来到了芍药的床前。
她时不时地咳嗽着,几乎嗓子已经裂开,要咳出肺来一样。
我坐在她身旁给她顺气,而她咳完以后又看着我,默默地流着眼泪。
我想了想,从自己身上贴身的地方掏出了两张银票:“芍药,我这些年攒了些年一点钱,这二百两给你们两口子留着。”
凌让是个有骨气的人,要是直接交给他,说不定他会拒绝收下这笔钱。
“我把它放在你的枕头底下,你到时候一定要告诉你夫君,让他给你抓药哦。”
我刚把银票塞进去,凌让就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:“洛姑娘。”
我向他点了点头,离开芍药的床前,把位置让给了他,然后走到门口去了。
然而不经意间的回头一望,眼前的场景却让我心惊不已。
只见凌让眼神阴狠,一手抓着芍药的头发,将她半提着,另一只手端着药碗重重地往她嘴里灌药。
“凌公子……”我喃喃出声。
凌让很快就恢复正常,动作也变得轻柔无比,好像我刚刚看见的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洛姑娘,芍药因为久病难愈,所以最近一直都很抗拒服药。”凌让微微一笑,解释道:“现在因为你来了,比起昨天来还多喝了不少呢。”
我若有所悟: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