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着唇,表情憋屈:“为什么?芍药是我的好朋友,病了好久了,我想去看看她也不行吗?”
“天天呆在这宫里,我都快被闷死了!”
“再这样下去,孩子在我肚子里也会感到不开心的!”
你不是很重视我肚子里的孩子,想要让我把它好好生下来吗?
我的这点儿要求,总得满足我吧。
看着我梗着脖子,存心耍赖的样子,本来一脸严肃的谢渊又变了脸色,神情柔和了许多。
他伸出手,将我揽在怀中:“你想要见芍药,现在不行。”
在我要有所有动作以前,他的手又紧了紧,按住了我:“但我可以让宫里的御医去给她治病,无论用什么药材都可以。”
“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小姐妹,所以等她身体好了以后,我会命令她和凌让隔离。”
听了他的话,我很是激动:“你说的是真的吗?”
谢渊看着我欣喜的样子,常年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。
然而,我又继续得寸进尺:“那等我把孩子生下来以后,我可以去看芍药,去看师父她们吗?”
师父本事大着呢,我要花更多的时间向她学本事才行!
谢渊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:“如果你乖乖听话,那我就考虑考虑吧。”
我像只兔子一样跳了起来:“皇上万岁!”
*
从此以后,谢渊待我更好了,因为我说了在宫里闷,于是他特意请了宫外的戏班子、杂耍班子进来,给我排忧解闷。
可是人的一生,不会永远地顺遂下去,这是命运的规则。
这天,我突然发现整座皇宫里更加热闹和忙碌了起来。
从外面进来了专门翻新的工人,打造家具、雕刻金玉摆件、移种花木的匠人等等,除此以外,还有各种贡品被送进宫,到处开始扎起了红艳艳的绸子。
一开始的时候,我以为那是在准备下个月普天同庆的中秋盛会,所以才要把宫里装点得焕然一新。
可是当我去御花园里摘花,然后欢欢喜喜地回来的路上,却突然听见了几个宫女之间的谈话。
“哎,这段时间可把我给累坏了,每天一沾到床上就立刻睡得跟头猪一样。”
“可不是嘛,为了准备咱们皇上的大婚典礼,这宫里所有人都忙成了陀螺,只盼着到时候上头能多赏一些银子才好。”
“皇上娶了皇后以后,很快会添小皇子、小公主,然后还会选秀,挑很多的秀女进来。这日子恐怕一时半会儿闲不下来啦。”
她们一边说着,一边往远处走了,声音也渐渐消失。
而我手里的鲜花却坠落在地,整个人浑身冰凉,僵立在了当场。
谢渊……要立后了?
我的脑海中如同洪水一样发出巨大的轰鸣,一颗心也在不停地往下坠去,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渊里。
我迷失了许久的理智,终于在这一刻回笼。
我发现,这些日子以来的自己,竟然彻彻底底地沉溺进了谢渊的温柔中,丝毫没有认真考虑过现实问题。
他是一国之君,身份高贵得跟天上的太阳一样,能匹配他的,唯有像聂雨芸那样的世家贵女,甚至异国公主。
而我呢?
我算什么?
一个不知道父母是谁的孤女、一个在怡红楼里长大的青.楼之女!
虽然我从始至终只有谢渊一个男人,可是那又怎样呢?
我和他,仍旧有着天壤之别的身份!
我腹中的孩子,将来来到这世上以后,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,背后的流言蜚语中,又该如何自处?
在这座吃人的重重深宫里,他又会受到怎样的威胁,就像各朝各代中,那些被人暗中戕害的皇子们一样!
到时候……他一定会对我这个娘亲很失望,怨我让他生活在这冷漠残酷的环境中吧?
这一刻,我汗如雨下。
我想起聂雨芸,那个美若娇花的女子。
我大概就是那个被谢渊竖立在前面,替她吸引火力的靶子!
而现在,他之所以哄着我,也只不过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