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
说到最后,秦景顾不上什么勾心斗角,彻底对顾清言动了怒。
一拳一拳砸在顾清言脸上,打得他鼻青脸肿。
顾清言听着自己桩桩件件的错处,这是趴在地上任由秦景殴打。
无声哽咽着,泪淌了一行又一行。
那天他竟干了这么荒唐的错事。
他记得最初看见沫沫出现在派对现场时,他有几分欣喜的。
毕竟说来说去,也是他的婚事,他自私地希望得到于知秋的祝福。
可是转念,这份欣喜被理智彻底取代。
承担了养兄养父的责任,他只能将自己放在这些位置上。
他满心只想着,用尽办法让她彻底死心,再怎么伤她也要让她过上正常生活。
于是他纵着许沫沫欺负她,甚至是干出了把她关在雪地里这样的荒唐事。
孩子和于知秋,都是他亲手害死的。
心口一阵窒息,他想起了于知秋从女德学院出来后的每一句隐晦的求救。
“哥哥,你信吗?”
“哥哥,你要跟着她一起欺负我吗?”
“哥哥,我永远消失你会开心吗?”
一句一句带着尖锐的钩子,往他的心口钻,搅得他的心口鲜血淋漓。
开派对那天雪很大,雪在皮肤上落上片刻便会掀起湿冷的刺痛。
可他却狠心将于知秋和孩子活生生关在雪地中,关了那样久。
她该多么冷,又该多恨他呢?
顾清言被心痛折磨得蜷缩在地,竟活生生呕出一口鲜血。
顾清言耷拉着脑袋眼神空洞,失了智般不断喃喃着,对那个孩子说出了迟到许久的歉意。
“对不起,宝宝,对不起。”
“爸爸对不起你们。”
一瞬间,什么都记起来了。
他记起于知秋拿着孕检单甩到他面前满心不甘的破碎。
他记起于知秋低声问他这个孩子该走还是留。
他记起自己亲口说过,这个孽种该死。
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呢?
顾清言坐在沙滩角落,痛苦地撕扯着头发。
他不知道啊,他不知道他们真的会有一个孩子。
他一直以为那一晚只是一个梦。
恍恍惚惚记得,那晚于知秋拽着他衣角,逼他承认自己爱她。
那时的顾清言看着于知秋炽热的目光,一遍遍质问自己。
“顾清言,你承认你爱我。”
他吗?他配吗?他敢吗?作为一个哥哥配说出这句话吗?
他不想否认,于是没有回答。
那晚,他头一次在应酬之外喝了个烂醉,醉到连现实和梦境都分不清。
在那个梦里,于知秋不知天高地厚,在他烂醉的间隙来到了他的房间。
他连看都不敢多看她一眼,生怕自己酒后失德,生怕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被她得知。
可是于知秋越靠越近,然后,小心翼翼在他脸颊印上了一个吻。
即便是喝醉了酒,于知秋还是这样出格的举动还是让他吓了一跳。
他没有料想到她胆子这么大。
商场上,坐怀不乱是本能,可他的的确确经不起于知秋的任何拨弄。
有了这一个吻,他便食髓知味地想再靠近一些,再多拥有她一点。
醉了之后,白日里那些不堪的念头往外冒。
他想,只是一个梦,现实里克制清醒,在梦里放纵点又如何。
天一亮,他还是能做那个正直的好哥哥。
于是,在梦里,他不可控制地亵渎了于知秋。
可他没有想到,那不是梦,是他自己亲手把小尾巴拉近深渊。
“对不起,知秋,哥哥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把知秋还给我好不好?”
“求求你把知秋还给我,我知道错了。”
想来高高在上的顾总,想条狗一样趴在昔日死对头脚边,呜呜咽咽祈求着。
而秦景只是嫌恶地皱皱眉,一脚踢开了趴在脚背上的男人。
“你妹妹在哪问我干嘛?”
“有病。”
他的嘴毫不留情一张一合,熄灭了顾清言心里唯一的那点期待。
他真的失去他的小尾巴了。
先前察觉到于知秋对自己动了心,他开始沫沫憎恶命运将他们用亲情捆绑在一起。
试图推开她一次次靠近,以示惩戒。
却不知道把于知秋推远的每一下,最后都会变成尖刀扎在他的心口。
他之前一直觉得于知秋胆小,怕黑,怕虫,怕鬼,怕疼。
可她偏偏敢抛下世俗,而后又毫不留情抛下他。
真正胆小鬼,其实是只敢把于知秋推开的他。
印象里,他只对于知秋说过一句真心的气话。
“我当初不该把你带在身边。”
那时,他想到是倘若没有这层关系,倘若能将这些年兄妹间的相处悉数抹去。
那样,是否可以抹去他这个养兄的名号,是否能够有资格做那个站在她身边的人呢?
可如今,什么都晚了。
即便他愿意抛开那些强加在身上的道德枷锁,于知秋和孩子都回不来了。